2
5、
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秒。
随后疯狂刷屏:
【!这老头有点眼熟啊!】
【这车牌……五个8?】
【陆铭这傻是不是疯了?那是首富王震天啊!】
可惜陆铭本没看弹幕。
他还在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的刀。
“怎么,老东西,这女人还服侍过你?”
王董事长怒极反笑,他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来人,给我打!”
话音未落。
两个保镖如鬼魅般闪现到陆铭面前。
“啪!啪!”
两记耳光,清脆响亮。
陆铭直接被打飞出去,两颗门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手机也掉在雪地里,镜头正好对着天空。
陆父这时候终于看清了来人。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王……王董?!”
“您怎么来了?”
陆母也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这可是掌握着全城经济命脉的王震天啊!
捏死陆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王董事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大步走到狗笼前。
看着里面的我,声音都在颤抖。
“快!把门打开!”
保镖立刻上前,暴力破拆了锁头。
王董事长不顾地上的泥泞。
亲自弯腰,脱下身上价值连城的貂绒大衣。
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
“对不起,林教授,我来晚了。”
“让您受委屈了。”
温暖的体温包裹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但我没有哭出声。
我推开保镖的搀扶,扶着栏杆,艰难地站起来。
“王董,您夫人怎么样了?”
即便在这个时候。
我最关心的,依然是我的病人。
王董事长眼眶红了。
“还在ICU,情况稳住了,但还需要您主刀。”
“全城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只有您能救她。”
听到这话。
陆家人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姜柔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教……教授?主刀?”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个……”
王董事长猛地回头。
目光阴鸷地盯着姜柔。
“是个什么?”
姜柔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两步,结结巴巴。
“她……她是个捞女,到处打胎……”
“放屁!”
王董事长粗口。
“林教授是国家级特聘专家,医学界的泰斗!”
“上周三,是我亲自派直升机接她去给我夫人做手术的!”
“那张挂号单,是我亲自签的字!”
他指着姜柔的鼻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造林教授的谣?”
姜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
这时候,陆铭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爬了起来。
“王董,您被骗了!”
“她就是个骗子!她那些证书都是假的!”
“我有证据!我有她打胎的单子!”
陆铭疯狂地想要证明我是个烂人。
仿佛只要证明了我不堪,他刚才的暴行就是正义的。
王董事长冷冷地看着他。
像看一个死人。
“证据?”
“好,那就让全城看看,到底谁才是烂人。”
他一挥手。
“把市一院的院长叫来,带上所有的医疗记录和鉴定设备!”
“就在这,现场直播验伤,现场公布档案!”
不到十分钟。
几辆救护车呼啸而至。
市一院的院长带着一队专家跑步进场。
看到我满身是伤的样子,院长气得胡子都在抖。
“林教授!这是谁的?!”
“这可是拿手术刀的手啊!伤了这双手,得死多少人啊!”
院长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
我的手指红肿,指甲断裂。
是刚才被姜柔踩的。
“这……这是粉碎性骨折的征兆啊!”
院长心疼得直掉眼泪。
王董事长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谁踩的?”
“哪只脚?”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柔那双高跟鞋上。
姜柔吓得拼命把脚往裙子里缩。
“不……不是我……”
“是她自己摔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
“姜柔,你真的以为,毁了我的手机,就没有证据了吗?”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
掏出了另一部微型手机。
这是我作为特聘专家,国家配发的保密通讯设备。
防水,防震,超长待机。
并且,一直处于录音状态。
“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
“包括你们我喝脏药,剪我衣服,造谣诽谤的全过程。”
我按下播放键。
姜柔恶毒的咒骂,陆铭的冷血无情。
清晰地回荡在雪夜的院子里。
同时也通过还在运行的直播间。
传遍了全网。
6、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骂我的网友,现在全都炸了。
【!反转了!】
【这女的太恶毒了吧?人喝脏水?】
【那是林一刀啊!我看过新闻,最年轻的外科天才!】
【陆铭这一家子是畜生吗?】
【刚才那个说要刷嘉年华的大哥呢?出来挨打!】
姜柔看着弹幕,彻底慌了。
她扑上来想抢我的手机。
被保镖一脚踹飞几米远。
“啊!”
姜柔惨叫一声,手机从包里掉了出来。
王董事长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捡起姜柔的手机。
“解锁。”
姜柔拼命摇头。
保镖直接抓起她的手指,强行按在指纹锁上。
手机解开了。
王董事长冷冷地说:
“投屏。”
保镖拿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直接投射在陆家别墅的白墙上。
姜柔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册、备忘录。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内容劲爆程度,堪比艳照门。
相册里,全是她和不同男人的床照。
甚至还有多人运动的视频。
而那个所谓的“报告”,原图就在她的相册里。
是她花钱找人P的。
更精彩的是聊天记录。
“爹A”:【宝贝,上次打胎的钱给你转过去了,休息几天再来。】
“备胎陆”:【铭哥哥你真好,我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闺蜜”:【陆铭那个傻,以为我怀的是他的种,其实是黑人留学生的,哈哈,幸好打掉了。】
巨大的聊天记录映在墙上。
陆铭仰着头,看着那些字。
整个人都石化了。
头顶绿得发光。
“备胎……陆?”
“黑人……留学生?”
陆铭喃喃自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姜柔。
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崩溃。
“柔柔,这是假的对不对?”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姜柔此时已经顾不上装了。
她爬过去抱住陆铭的大腿。
“铭哥哥,听我解释,那是……那是为了气林眠编的!”
“啪!”
陆铭用尽全力,一巴掌抽在姜柔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打我的时候还要狠。
姜柔的假体鼻子都被打歪了。
“贱人!你竟敢骗我!”
“我为了你,把林眠赶出家门,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
陆母此时也看到了墙上的内容。
她一直喜欢的标准儿媳典范,竟然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
而她刚才百般羞辱的林眠。
才是真正的金凤凰。
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刚才的惊吓。
陆母两眼一翻。
嘴歪眼斜,口水直流。
当场中风。
“妈!”
陆铭惨叫一声,扑了过去。
陆父也瘫在地上,老泪纵横。
“造孽啊!这是造孽啊!”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想笑。
“陆铭。”
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铭抬起头,满脸泪水和鼻涕。
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希冀。
“眠眠……我是被骗了……”
“我不知道她是这种人……”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是爱你的啊!”
我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像刚才他看我一样。
“爱我?”
“你的爱,就是我喝脏水,剪我衣服,把我关进狗笼?”
“陆铭,你不是瞎,你是烂。”
“从子里就烂透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王董事长恭敬地打开车门。
“林教授,请。”
我坐进那辆温暖的劳斯莱斯。
车窗缓缓升起。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陆家人的哭嚎。
“开车。”
我淡淡地说。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
只留下陆家一地鸡毛。
和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记录着这荒诞的一幕。
7、
离开陆家后。
我立刻投入了手术。
十个小时。
我忍着手上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
把王夫人再次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
我晕倒了。
再次醒来,是在VIP病房。
王董事长守在床边,满眼感激。
“林教授,大恩不言谢。”
“以后林教授的事,就是我王震天的事。”
我虚弱地笑了笑。
“我是医生,救人是天职。”
“不过,有些账,确实该算算了。”
王董事长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天。
新闻头条爆炸了。
【首富王震天宣布:永久封陆氏集团!】
【陆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洗钱,已被立案调查!】
【银行紧急抽贷,陆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
一夜之间。
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陆家。
轰然倒塌。
陆家的别墅被查封。
豪车被拖走。
就连那条藏獒,都被动物保护协会带走了。
陆父因为急火攻心,脑溢血进了ICU。
陆母中风瘫痪,无人照料。
陆铭为了还债,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最后流落街头。
至于姜柔。
因为造谣诽谤、故意伤害、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
被警方正式批捕。
听说在看守所里。
她因为嘴贱,得罪了里面的大姐头。
每天都被特殊照顾。
洗厕所、睡地板、喝洗脚水。
当初她怎么对我的。
现在都加倍还到了她身上。
一个月后。
我出院回医院上班。
刚到门口。
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被保安拦在外面。
正是陆铭。
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破棉袄。
冻得瑟瑟发抖。
看到我,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眠眠!眠眠!”
保安一脚把他踹开。
“滚远点!别脏了林医生的路!”
陆铭爬起来,跪在雪地里。
不停地磕头。
“眠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爸快死了,我妈瘫痪了。”
“求求你,借我点钱吧!”
“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
我停下脚步。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三年感情?”
“陆铭,那天晚上,你把我关进狗笼的时候,想过三年感情吗?”
陆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是被姜柔那个贱人骗了啊!”
“我现在恨不得了她!”
“眠眠,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给你当狗!我给你洗脚!”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去抱我的脚。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
“别碰我。”
“我的鞋,三千块一双,你赔不起。”
“还有,我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摸垃圾的。”
就在这时。
姜柔竟然也出现了。
她是取保候审出来的。
因为陆铭没钱请律师,只能先把她弄出来顶罪。
姜柔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头发被剃光了,脸上全是伤疤。
看到陆铭在求我。
她冲上来,对着陆铭就是一口。
直接咬在了陆铭的耳朵上。
“啊!!!”
陆铭惨叫声响彻云霄。
鲜血淋漓。
“贱人!既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姜柔疯了一样撕咬着陆铭。
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
互相殴打,互相辱骂。
像两条疯狗。
周围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曾经的豪门情侣。
如今成了全城的笑柄。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转身上车。
“关窗。”
车窗升起。
隔绝了那一地肮脏的血腥。
8、
三年后。
我已经成为了这所顶尖医院的院长。
“林一刀”的名号,响彻国际。
这天。
我的诊室门被推开了。
推着轮椅进来的,是一个断了一只耳朵的男人。
陆铭。
三年不见,他老了二十岁。
背佝偻着,满脸沧桑。
轮椅上坐着的,是他的父亲。
陆父已经瘦脱了相,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林……林院长。”
陆铭声音颤抖,不敢看我的眼睛。
“求求你,救救我爸。”
“跑遍了全国,医生都说,只有你能做这个手术。”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
看了一眼病历。
极高难度的脑部肿瘤切除术。
确实,除了我,没人敢接。
陆父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是我,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那是求生的本能。
“救……救……”
他歪着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陆铭“扑通”一声跪下。
“眠眠,我知道我以前。”
“但我爸是无辜的啊!”
“医者父母心,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
“陆铭,你记性真差。”
“当初是谁说,我是到处打胎的烂货?”
“是谁说,怕我脏了你们陆家的门?”
陆铭疯狂扇自己耳光。
“是我嘴贱!是我眼瞎!”
“啪!啪!啪!”
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林院长,只要你肯救我爸,我这条命给你都行!”
我站起身。
走到陆父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骂我不守妇道的老人。
“从医学角度,这个手术能做。”
陆铭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真的?谢谢!谢谢!”
“但是。”
我话锋一转。
“从伦理角度,我拒绝。”
陆铭愣住了。
“为……为什么?”
“因为医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三年前,你们全家都不信我。”
“甚至要毁了我的手。”
“现在,你们凭什么觉得,这双手会救你们?”
“手术风险极大,如果死在手术台上,你们这种人,肯定会医闹。”
“为了医院的声誉,也为了我自己的安全。”
“请另请高明。”
我按下了呼叫铃。
“保安,送客。”
几个保安冲进来。
拖着陆铭和轮椅往外走。
“不!林眠!你不能这样!”
“你是医生!你是人犯!”
陆铭绝望地嘶吼。
陆父在被推出门的那一刻。
死死盯着我。
突然一口气没上来。
“呃——”
双腿一蹬。
就在我的诊室门口,咽了气。
临死前,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陆铭抱着父亲的尸体,在走廊里嚎啕大哭。
“……都是啊……”
陆铭哭得死去活来。
但我已经关上了诊室的门。
继续看下一个病历。
9、
陆父死后。
陆铭彻底疯了。
他和姜柔住在阴暗湿的地下室里。
两人互相折磨,互相怨恨。
姜柔因为染上了脏病,全身溃烂。
容貌尽毁。
她每天都在诅咒陆铭。
“如果不是你没本事,我早就是阔太了!”
“都怪你!废物!”
陆铭则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姜柔身上。
只要姜柔一骂他,他就动手打。
地下室里,每天都传出惨叫声。
除夕夜。
万家灯火。
我正在接受国家电视台的专访。
电视屏幕上。
我穿着洁白的白大褂,妆容精致,谈吐优雅。
主持人问:“林院长,您觉得作为一名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对着镜头,淡淡一笑。
“是初心,也是底线。”
与此同时。
地下室里。
姜柔看着电视里的我,嫉妒得发狂。
她那张溃烂的脸,扭曲得像个厉鬼。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在云端?”
“而我要在泥里烂掉?”
“陆铭!你看啊!那就是你不要的女人!”
“你这个瞎了眼的废物!”
陆铭喝着劣质白酒,看着电视里的我。
眼里流出血泪。
“如果……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
姜柔突然拿出一把生锈的菜刀。
眼神疯狂。
“既然活得这么痛苦,那就一起死吧!”
“陆铭,我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她扑向陆铭。
陆铭吓得酒醒了一半,拼命反抗。
两人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扭打。
“哐当!”
取暖用的煤油炉被踢翻了。
火焰瞬间窜了起来。
点燃了堆满杂物的地下室。
“着火了!救命啊!”
陆铭想跑。
但姜柔死死抱着他的腿。
“别想跑!是你毁了我!我们要死一起死!”
火势越来越大。
滚滚浓烟封锁了出口。
门被杂物堵死了,本打不开。
大火吞噬了两人。
惨叫声在除夕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
第二天的新闻报道:
【某小区地下室发生火灾,两名死者紧紧纠缠在一起,无法分离。】
【据调查,系家庭引发纵火。】
我看着新闻。
喝了一口热茶。
茶香袅袅。
“确实般配。”
“锁死挺好,省得祸害别人。”
10、
王董事长为了感谢我。
给医院捐赠了一栋实验楼。
命名为“林眠楼”。
落成典礼那天。
我站在楼顶,俯瞰着这座城市。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三年前那个屈辱的雪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定时短信。
发送时间是昨天深夜。
也就是那场大火发生前。
短信内容很短:
【眠眠,如果当初我信你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下辈子,我想清清白白地遇见你。——陆铭】
我看着这条短信。
面无表情。
手指轻轻滑动。
删除。
拉黑。
“没有下辈子。”
“你不配。”
有些人,注定烂在泥里。
而我,永远在云端救死扶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