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尖锐的耳鸣声持续了很久。
我感觉到冰冷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视线恢复时，我看见妹妹正弯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那沾血的木棍。
养父母和院长就站在她身后，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叶念瑶的声音甜得发腻，她把木棍扔到一边，伸手想扶我：
“姐姐，你跑什么呀？”
“新家在等你呢。”
我猛地拍开她的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
后脑还在抽痛，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们是一伙的。
从院长到保洁，所有人都在配合这场“领养”。
养母走过来，用丝帕轻轻擦拭我额头的血迹。
动作温柔，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她转头对养父笑了笑：
“孩子不听话，受点伤就长记性了。”
“带回去吧，小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小房间”三个字，我浑身一僵。
前世就是那里，成了我生命的终点。
不能重演。
绝对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没有胜算，必须改变策略。
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
“对不起。”
“我太害怕了……怕新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养母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转变。
“现在不怕了？”
我抬头，努力挤出眼泪：
“怕。”
“但妹妹说得对，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我看向叶念瑶，露出一个依赖又脆弱的笑容：
“妹妹，你会来看我的，对吗？”
叶念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虚伪道：
“当然啦，姐姐。我们永远都是姐妹。”
她上前抱住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好好享受你的新家吧。”
我回抱住她，手指在她背后收紧：
“谢谢妹妹，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养父母的车是一辆黑色SUV，车窗贴着深色膜。
我被安置在后座中间。
车子驶离孤儿院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叶念瑶还站在门口挥手，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院长站在她身旁，手搭在她肩膀上。
两人的嘴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我转回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车子开了很久，逐渐驶入一片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都很气派，但间隔很远，隐私性极好。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外观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称得上精美。
但我知道，地下藏着怎样的。
车停稳，养母说了一句：
“到家了。”
养父停好车，绕过来替我开门。
他的手掌很大，握住我胳膊时像铁钳。
我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他们走进房子。
客厅装修奢华，水晶灯闪着冰冷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养母推开一扇隐蔽的门，露出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你的房间在楼下。”
“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楼梯很陡，墙壁是粗糙的水泥。
越往下走，空气越湿阴冷。
地下室的布局和前世一模一样。
大约三十平米，一张硬板床，一个马桶。
墙壁上方有个小气窗，焊着钢筋。
唯一不同的，是角落里多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光点无声闪烁。
养母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记住几条规矩：未经允许不能上来；每天我们会送两次饭；保持安静。”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理了理我的衣领：
“听话的孩子才有好子过，明白吗？”
我点头，声音很乖：
“明白了，妈妈。”
这个称呼让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她和养父转身离开，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降低他们的戒心，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