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张又惊又怕：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你可不要和别人说。”
赵琳和吴副总本不是一个部门的人。
其实放在别的公司里，就算是夫妻关系也没什么。
但是在我们公司里严禁办公室恋情是打死不变的铁律。
谁都不能例外。
就连大老板身边最亲密的特助也不能幸免。
之前公司就有过特助和下面的职员谈恋爱，最后被大老板亲口开除的案例。
小张不敢提这件事，估计也是怕被吴副总和赵琳报复。
我朝小张重重点头，表示一定保密。
可我只能保证不从我的嘴里说出去，要是他们自己说出口我就没办法了。
下班后，收拾好东西我就匆匆忙忙地出发了。
大人物总是来的晚一些。
约定好七点，可我在餐厅等到八点吴副总和赵琳才姗姗来迟。
没有寒暄和客套，吴副总和赵琳理所当然地坐下。
“小陈，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赵琳叫你一起吃饭？”
我摇头，一脸茫然。
吴副总眼底露出几分轻蔑：“不妨实话告诉你，赵琳是我老婆。”
我瞪大了眼睛，半天不敢说话。
吴副总抖了抖手中的烟灰，故作和善。
“你不用那么拘谨，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赵琳也算做过你一段时间的领导，咱们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我点点头刚要放松下来，就听到吴副总话锋一转。
“大老板平时是不手下面这些事，你不过是因为幸运遇到了大老板坐上了现在的位置，等风头过了还要把经理的位置换回来的。”
他的话顿了顿：“所以……有些事能不做就不要做。”
我呆愣地望着他，一脸木然：“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吴副总“啧”了一声，无语地看向赵琳，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人事当时招聘的时候怎么想的，怎么招了她这么个呆子？”
赵琳急忙话，向我解释：“意思就是你不要做任何动作，好好做你的傀儡，调班那些事不要搞。”
这下我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还是因为春节调班的事，顺便再教训一下我。
“可安排调班是我作为经理的工作，这也是岗位职责里明确规定的。”
吴副总彻底怒了，朝我啐了一口。
“我的话你难道听不懂吗？只要有我在，你们部门经理的位置就是赵琳的。”
“本来是赵琳说你还算老实，她怕吓到你，我才想着跟你好好商量的，不然就你这样的还想做经理，回家做梦去吧！”
我皱起眉头，声音怯懦：“是大老板指定我做经理的……”
赵琳挽起吴副总的胳膊，笑着打断我：“大老板又怎么样？他哪里有闲心管底下这些闲事，整个公司所有人都得听我老公的。”
可话音刚落，旁边的木门就被人拉开。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公司什么时候姓吴了？”
7
抬眼一看，门后的人正是大老板。
而大老板身旁坐着的都是公司的大客户。
吴副总和赵琳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
吴副总急忙点头哈腰地赔笑：“都是赵琳瞎说的，她喝多了胡说的话不能信。”
见赵琳僵在原地，吴副总用胳膊怼了她一下。
赵琳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解释：“大老板，是我喝多了口不择言，您千万别当真。”
“这句是喝多了，那你们结婚的事总不是胡说吧？”
显然，刚才说的一切都尽入大老板耳中。
吴副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可结婚的事只要大老板有心查就能查到，这点吴副总无法否认。
大老板冷哼一声，脸色阴沉。
“老吴，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怎么能明知故犯呢？”
吴副总的头越来越低，只能低声称“是”。
大老板叹了口气：“公司的规矩都懂吧？你们夫妻两个，选一个明天办理离职吧！”
出了餐厅，吴副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冷声叫住了我。
“陈婧，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是你特意把大老板安排到隔壁包间的吧？”
我一脸无辜：“吴副总，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老板听我的？一切都是巧合。”
他半眯着眼，似乎要把我看穿。
“你少跟我鬼扯。这家餐厅这么难订，你不但一天之内就订到了，而且订的还是包间……包间号码也是你发给我们的。”
吴副总不停回忆着所有细节，越说越笃定。
我就是咬死不承认。
可吴副总在职场混了那么久，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
但他拿我没办法，只能恨恨地抛下一句：“陈婧，敢算计我？你好样的，给我等着！”
赵琳恨恨地瞪着我，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吴副总厉声叫走：“还愣着什么？上车，蠢货！”
8
第二天上班，赵琳办理了离职。
吴副总无论是薪资还是职位都比赵琳高。
走的人是赵琳，我并不意外。
只是这样一来，部门就缺了一个人。
姜慧抱着双臂，看好戏一般地望向我：“新人还没教会，赵琳也走了，搞来搞去，我看你怎么收场。”
虽然姜慧有些落江下石的意味，但是她的话不无道理。
工位上的人再怎么变来变去，公司看中的只是效益。
如果不能为公司创造价值，我们就没有话语权。
之前赵琳做经理时有人罩着，而我只能靠自己。
于是我熬夜写完了下个月的部门安排。
正打算向同事们宣布执行的时候，吴副总直接踹门走了进来。
他拿着一份文件，推开我坐在了会议室的中心位置。
“你们部门这个月的效益没有达标，据公司规定，由部门领导负全责。”
“陈经理，你可以交出工牌，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气得牙痒痒：“吴副总，这个月的安排是由前任经理赵琳制订的，我才上任不到一周，你怎么算也算不到我头上吧？”
况且以往哪次赵琳不是画大饼，她自己制定的计划就没有完成过。
他摊开双手，露出挑衅的表情：“这是公司规定，我也没办法，你是部门经理就应该遵守。”
“而且我相信，对于有能力的人，就算是给她一天的时间，她也能完成。”
“而对于那些没有能力、只会背后给同事使绊子的人，就算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她也做不到。”
“陈经理，不要再狡辩了，还是赶紧退位让贤吧。”
吴副总是故意来报复我的。
再挣扎下去，反而不体面。
强忍下心底的火气，我义无反顾地摘下了工牌。
似乎是觉得奚落我还不够，吴副总又扭头看向姜慧：“姜慧，经理的位置由你接手。”
话音刚落，小张摘下了自己的工牌。
“陈婧，我和你一起走。”
其他未婚同事纷纷附和：“我们也走。”
吴副总脸都气黑了：“什么？你们要造反啊？”
小张难得硬气起来。
“吴副总，我们辞职还不行了？”
“我们只是和公司签了劳动合同，没签卖身契，在哪里工作是我们的自由，您无权涉。”
吴副总瞪着眼睛，却又无从反驳。
“好，喜欢搞小团体是吧？那就都给我滚！”
小张他们哪里是搞小团体，明明是看到姜慧成了经理，怕重新过上以前那种处处忍让的生活。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难得过了一段松快子，让她们再回到处处受人压制的牢笼，她们当然不愿意。
一堆工牌齐刷刷地摆到吴副总面前，我们一群人抱着箱子离开了公司。
9
我们离开后，姜慧这个经理俨然一副光杆司令的模样。
下面只剩下一个宝妈和一个新来的员工。
宝妈要留出时间接送孩子，新人适应工作还需要时间。
姜慧还要不断面试新人。
一顿作下来，快要把姜慧折磨疯了。
听人事说，最近姜慧来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什么老公孩子，她都顾不上了。
看到她手下的宝妈迟到，姜慧顿时急了。
对宝妈一顿威胁恐吓：“你再来得这么晚，信不信我开除你？”
宝妈可不怕她，挺直了腰背：“你想开就开，看你开了我这么多工作怎么办。”
姜慧顿时就败下阵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的清晨，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接起，里面传来赵琳的声音。
“小陈，还睡着呢？”
赵琳的语气过于殷勤，让我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
“小陈，最近找到工作了吗？”
我诚实回答：“没打算找。”
听到我的回答，她放下心来，语气也轻松了许多：“那你要不要考虑重新回来公司上班？”
我回答的也脆：“没这个打算。”
“小陈，你不能这么没有责任心，部门那么多的活你说不就不了，你对得起大老板的信任吗？”
好一招倒打一耙。
我气笑了：“是吴副总亲自开除的我，什么叫我说不就不了？”
赵琳有些心虚：“说出口的瞬间老吴就后悔了，现在他已经知道错了，公司正是忙的时候，你能不能重新回来上班？”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算是狗也没这么听话吧。
我冷声回复：“不能。”
听我这么说，吴副总急了，直接抢过电话：
“陈婧，我都来亲自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能揪着我的一点小错不放，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开天窗吧？”
我的嘴边露出一抹冷笑：“吴副总，您别捧我了，我一个人的力量没那么大。”
“可你那些同事非要你回去他们才跟着回去……”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吴副总他们恨我恨得要死，还是给我打来了求救电话。
可我不是救世主，更没有圣母心。
我的性格从来是睚眦必报，绝不罢休。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回去。”
冰冷的一句话无异于宣判了吴副总的。
当天下午，人事给我打电话。
说请我回去重新做部门经理。
我以为是吴副总请人事从中说和，刚想拒绝。
却不料她告诉我吴副总已经被大老板痛骂一顿后开除了。
而人事打这通电话也是大老板的意思。
还承诺只要我们明天回去上班，整个部门每人加薪三百块。
其实公司无论是待遇还是其他方面都算是行业内的中上等。
没了讨厌的吴副总，我本没有理由不回去上班。
人事都已经这么说了，我更要给她个面子。
于是爽快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又一一联系了小张她们。
休息了几天，不仅换来了公平对待，还加薪了三百。
她们听了之后都很高兴，立刻答应回去上班。
9
我回去后，并没有看到姜慧。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因为灰溜溜地被赶下了经理的位置而抹不开面子。
可新人同事却告诉我姜慧是请了假。
第三天，姜慧终于来了。
看到她时，我还以为认错了人。
脸色苍白，眼周还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形如枯槁，像是被吸了精气。
嚣张的气焰不再，整个人也谦卑了起来。
我交代的工作她都迅速照办。
部门按照我之前制定的值班表执行她也没意见。
我一时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小张私下偷笑：“看她那个样子，估计这些天吃尽了苦头，没力气和你斗了。”
我点点头。
只要姜慧老实安分，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凡后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定叫她像赵琳一样无法翻身。
因为同事们共同的努力，春节期间公司业绩创下了新高。
大老板很高兴，又给每个员工额外发了一千块的过年红包。
而新的升职邮件也被悄悄地发到了我的工作邮箱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