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那道灵光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
我死死盯着空中飘散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粉末,它们从被踩破的红包里飘出来,在冷风中打着旋儿。
裴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退婚和报警,裴爸裴妈扶着门框对我怒目而视。
我父母则站在一旁,满脸的失望和愤怒?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等等。”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打断了裴望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胳膊的疼痛,走到被爸爸踩烂的红包旁,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那些钞票和红包碎片。
我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寻找什么珍贵的东西。
“姜瑶,你还想耍什么花样?”裴望不耐烦地说。
我没有理他,而是将一片较大的红包碎片举到眼前,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仔细看。
红色的纸质,烫金的“福”字,看起来很普通。
但当我用手指轻轻捻过表面时,指腹沾上了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带着微光的细腻粉末。
不是灰尘。
灰尘不会这么细,也不会在光线下有这种微弱反光。
“这些粉末,”我抬起头,看向裴望一家,也看向我的父母,“是哪里来的?”
裴妈妈尖声说:“你装什么傻!这不是你弄上去的吗?”
“我弄的?”我重复着她的话,脑子飞速运转。
“我从银行取回新钞,当着裴望的面把钱装进新买的红包里,然后直接给了你们。整个过程,我有机会往上面撒什么粉末吗?”
我看向裴望:“阿望,你看着我装的钱,装的红包,对吗?那时候,红包上有这些粉末吗?”
裴望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我当时没注意。”
“你没注意?”我问。
“那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偷偷换了诅咒红包?如果你没看到过程,凭什么断定是我做的手脚?”
裴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姑子从屋里冲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悦悦还在医院发烧说胡话!姜瑶,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就是你这个红包害的!”
“医院?”我捕捉到关键词,“悦悦具体什么症状?医生怎么说?”
“高烧,不停哭闹,说胡话,指着空气喊害怕!”小姑子又哭了。
“都是看了你的红包之后才这样的!”
恐惧,幻视,精神亢奋或紊乱,加上所有人看到红包后反常的暴怒和恐惧。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我脑中成形。
我转向爸爸,他脸色依然难看,但比起刚才纯粹的愤怒,多了一丝困惑。
妈妈则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爸,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你们刚才看到红包里的东西时,第一感觉是什么?具体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请仔细回忆,这很重要。”
爸爸皱着眉,似乎不愿回忆,但妈妈拉了他一下。
“我…”爸爸迟疑着。
“一打开,就觉得心慌,特别害怕,然后然后好像看到红包里不是钱,是些很不好的东西,纸钱?还是带血的什么东西。记不清了,就是一股火冲上来,觉得你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恐惧,然后是愤怒。”我总结,又看向裴妈妈,“阿姨,您呢?您刚才晕倒前,看到了什么?”
裴妈妈别过脸,不肯说。
裴爸爸粗声道:“问这些有什么用!你就是不怀好意!”
5、
“如果我真要诅咒你们,会用这么明显、立刻就会被发现的方式吗?”
我提高了声音,“还是在除夕夜,我第一次上门,众目睽睽之下?我是蠢,还是疯了?”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这些粉末,”我摊开手心,展示指尖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我怀疑有问题。可能不是普通的灰尘。悦悦的症状,还有大家看到红包后的激烈反应,可能都和它有关。”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姑子尖叫,“什么粉末能让人都看见诅咒?你是想推卸责任!”
“是不是推卸,查一下就知道。”我挺直脊背,尽管浑身冰冷,手疼得发抖,但思路越来越清晰。
“报警吧。不是说要告我蓄意谋吗?那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查这些粉末的成分,查红包的来源,查今天接触过这些红包的所有人。”
我盯着裴望:
“你敢吗?”
裴望的脸色变了变。
裴爸爸厉声道:
“报警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好。”我毫不犹豫,“用我的手机报——我的手机还在你们家衣架上挂着。或者用你们的手机。现在,立刻。”
我的坚决态度似乎镇住了他们。
裴望一家互相看了看,竟没有一个人立刻动作。
“瑶瑶。”妈妈轻轻拉了我一下,眼神里重新有了担忧和信任的微光,“你说的是真的?这些粉末……”
“妈,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诚实地说。
“但我确定,我没有往红包上放过任何东西。这些粉末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正常。悦悦进了医院,我也很担心,但如果真是红包的问题,查相,才能知道悦悦到底为什么生病,该怎么治。”
道理很简单。
但在刚才那种集体性的愤怒和恐惧氛围里,没人愿意听道理。
现在,我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去拿手机。”裴望忽然转身进了屋。
很快,他拿着我的外套和包出来了,把我的手机递给我。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没有看我。
我接过,冰凉的手指解锁屏幕,直接按下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地址是…”
我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疑似财物被故意损毁,人身受到推搡和言语威胁,以及可能涉及不明物质导致他人异常反应。
我没有夸大,只是陈述事实。
挂断电话后,我对所有人说。
“警察很快会到。在警察来之前,这些红包和钞票都是证物,请不要再破坏。”
我又看向小姑子。
“姐,悦悦在哪家医院?我能去看看她吗?或者,至少让我知道医生的诊断。万一万一真的和这些粉末有关,医生知道可能的原因,也许对治疗有帮助。”
小姑子咬着嘴唇,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声说:
“在市儿童医院。”
“谢谢。”我说。
等待警察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们一行人僵持在楼道里,没人说话。
裴望一家退回了屋内,但门开着。
我和父母站在门外。
妈妈帮我整理着头发和衣服,爸爸则沉默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红包,眉头紧锁。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名警察到了。
了解基本情况后,他们也很诧异。
尤其是听到“诅咒红包”的说法时,年轻一点的警察明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年长的警察姓李,经验丰富些。
他仔细听取了各方陈述——裴家一口咬定我故意用“诅咒物”害人,我则坚持红包被动过手脚,并指出了粉末的疑点。
李警官戴上手套,小心地收集了地上残留的红包碎片和几张散落的钞票,分别放入证物袋。
他也检查了我身上另外两个未拆封的厚红包,原本给裴爸裴妈的,和那个给小孩的、已经空了的小红包。
6、
“这些粉末,”李警官对着光看了看证物袋。
“需要送去化验。你们双方都坚持要追究,那就按程序走。不过,”
他看向裴家人。
“关于‘诅咒’的说法,法律上不成立。我们能调查的是是否存在故意投放有害物质、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或毁坏财物等行为。”
裴爸爸还想说什么,被李警官抬手制止了。
“另外,孩子在医院的情况,如果家属怀疑与接触这些物品有关,可以及时向医生说明,医生会有判断。必要时也可以申请对相关物品进行司法鉴定,作为医疗参考。”
李警官公事公办地说。
“现在,双方都跟我出所做个详细笔录吧。”
“警官,我女儿手受伤了,需要先去医院。”妈妈急忙说。
李警官看了看我明显肿胀青紫的手背和手腕,点了点头:“先去医院验伤,然后再来派出所。其他人,现在跟我走。”
去医院的路上,爸爸开车,妈妈陪着我坐在后座。
车里一片沉默。
“瑶瑶,”妈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不知道那些粉末是什么?”
“妈,我真的不知道。”在妈妈肩上,疲惫涌上来。
“但我可以肯定,有人动了手脚。而且,那个动手脚的人,可能没想到我会注意到粉末,更没想到我会坚持报警。”
“会是谁?”爸爸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语气沉重。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谁最有可能接触到那些红包?除了我和裴望,就是他们家的人。”
妈妈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裴望他姐姐?还是…”
“不一定。”我说。
“也有可能是别人。但裴望的反应很奇怪。他一开始明明维护我,看到红包后态度急转直下,甚至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好像很轻易就相信了那是个‘诅咒红包’,并且认定是我做的。”
我回想起裴望当时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似乎还有一丝慌乱?
“先不管这些,处理好你的手,配合警察调查。”爸爸叹了口气。
“瑶瑶,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是有人害你,爸爸刚才不该那样说你。”
我的鼻子一酸,憋了许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爸,我不怪你们。当时那种情况,你们看到红包也那种反应,这粉末肯定有问题。”
在医院,医生诊断我左手手背软组织挫伤,疑似指骨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验伤报告也被警方取走。
处理完伤势,我和父母又赶到派出所做笔录。
过程漫长而细致。
我把自己如何准备红包,裴望如何陪同,直到事发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
我也再次强调了粉末的疑点。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除夕的喧嚣早已沉寂,只有满地红纸屑和冷清街道。
李警官送我们出来,说。
“化验需要时间,有结果会通知你们。对方坚持要告你投放危险物质和故意伤害,我们立案了。同样,你们也可以告他们毁坏财物和人身伤害。这事,恐怕得等鉴定结果出来才能有定论。”
“李警官,”我问。
“我能问问,裴望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做完笔录先回去了。孩子还在医院,他们也很着急。”
李警官顿了顿,“姜瑶,你提到粉末,我们技术人员初步看了,确实不像普通灰尘。等化验吧。”
7、
回到父母家,我精疲力竭,却毫无睡意。
手很痛,心更乱。
手机响了几次,有裴望发来的微信,长篇大论,先是责怪我报警把事情闹大,让悦悦病情加重。
然后又话锋一转,说如果我现在撤案,去派出所说明是误会,去他家诚恳道歉,他可以考虑不退婚。
我看得心冷。
直到这时,他关心的依然是他家的面子,是退不退婚,而不是我手上的伤,不是我受的委屈,甚至不是真相。
我没有回复。
接着,我又收到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点开一看,竟是裴望姐姐发来的。
言辞极其恶毒,骂我蛇蝎心肠,害了悦悦还敢报警,让我不得好死。
我统统拉黑。
年初一下午,我接到李警官的电话,语气有些严肃。
“姜瑶,化验结果初步出来了。红包碎片和钞票表面提取的微量粉末,含有一种复合成分,包括致幻性生物碱,性挥发物和少量重金属颗粒。
这种混合物在密闭红包内缓慢挥发,被人近距离接触或吸入后,可能引起短暂的情绪激动、焦虑、恐惧、幻觉,尤其是对神经系统较为敏感的儿童和老人,反应可能更强烈。长期或大量接触肯定有害。”
我握紧了电话:“所以真的是有人故意放的?”
“从成分看,这不是自然存在的物质,是人为调配的。”李警官说。
“我们现在需要调查这些物质的来源,以及是谁把它们弄到红包上的。
你仔细回忆一下,装好红包后,它们离开过你的视线吗?哪怕很短的时间?”
我努力回忆。
装红包是在裴望的公寓里,装好后,我把三个厚红包和那个小兔子红包都放在了一个手提纸袋里,然后我们就出发去他父母家。
路上,纸袋一直在我身边。
“到了他父母家后呢?”李警官提示。
到了之后,我换鞋,脱外套,裴望帮我挂外套,然后把装着红包的纸袋放在了进门鞋柜上。
后来,小姑子带着悦悦来了,大家寒暄,然后我拿出给裴爸裴妈的红包,他们很开心,接着我拿出给小悦悦的红包…
“鞋柜!”我猛地想起来。
“装红包的纸袋,曾经放在进门鞋柜上,大概有十几分钟。那时候大家都在客厅说话,厨房也有人,玄关那里可能没人注意。”
“也就是说,有人有可能在那段时间,接近纸袋,对红包做手脚。”李警官总结。
“当然,这只是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排查。我们会传唤裴望及其家人再次询问。
另外,你未婚夫裴望,在笔录中提到,他姐姐,也就是裴悦的妈妈,最近半年‘情绪不太稳定’,‘比较迷信’,之前也因为一些小事和家里闹过矛盾。这一点,我们会注意。”
裴望的姐姐?
我心里一沉。
是她吗?因为不喜欢我?
还是另有原因?
“李警官,悦悦她医院那边有消息吗?她的症状和这个有关吗?”
“我们联系了医院。孩子目前情况稳定了些,但仍有间歇性哭闹和恐惧表现。
医生听说可能接触了不明物质,已经安排了相关检测。如果确认有关,会对症治疗。”
李警官顿了顿。
“姜瑶,这个案子性质可能比想象中严重。如果真是人为投放有害物质,导致儿童入院,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我挂了电话,心情沉重。
真相似乎近了,但却更加令人心寒。
8、
我把结果告诉了父母。他们震惊之余,是巨大的愤怒。
“竟然真是有人害我女儿!”爸爸拍案而起,“裴家必须给个交代!”
“瑶瑶,这婚绝对不能结了!”妈妈流着泪,“这样的家庭,太可怕了!”
我没有说话。
我心里清楚,就算查出来是谁,我和裴望也完了。
从他把我推出门、砸伤我的手、毫不犹豫说要退婚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更何况,背后可能隐藏着如此恶毒的算计。
年初二,派出所通知我们再次过去。李警官告诉我们,经过再次询问和初步调查,重点嫌疑落在了裴望的姐姐裴莉身上。
技术比对发现,她近期网购记录中有购买某些特殊植物提取物和化学试剂的记录,其中一些成分与红包上发现的粉末有重合。
面对证据,裴莉最初矢口否认,但在警察的追问下,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她说,”李警官看着记录本,语气平静。
“她一直不喜欢你,觉得你配不上她弟弟,而且担心弟弟结婚后,父母会把更多资源和关心放在你们的小家上。
她丈夫工作不顺,自己生活压力大,情绪有些偏激。知道你要来过年,就想给你个‘教训’,让你出丑,让全家人都讨厌你,最好能搅黄婚事。”
“她从网上找了那种据说能让人‘心神不宁’‘产生不好联想’的偏方材料,自己研磨混合成粉末。
除夕那天,她趁大家不注意,溜到玄关,把粉末从红包封口缝隙小心地撒了进去,尤其是那个给孩子的小红包,她撒得最多。
她以为大家打开红包,顶多觉得晦气、不高兴,骂你几句,没想到粉末挥发性比她想的强,效果也剧烈,尤其是孩子反应那么大,直接进了医院。”
我听着,浑身发冷。就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
就因为不喜欢我,怕弟弟结婚影响她的利益?
她就用可能危害健康的东西,去算计一个第一次上门过年的准弟媳,甚至不惜波及自己年幼的女儿?
“她现在后悔了,尤其是看到悦悦住院。”李警官补充。
“但已经涉嫌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具体要看孩子伤情鉴定结果。案件会移送检察院。”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刺眼。
我接到了裴望的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后悔和乞求。
“瑶瑶!瑶瑶我错了!我都知道了!是我姐疯了!她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我误会你了!我真的误会你了!我们不退婚!我们结婚!
我替我姐向你道歉,向叔叔阿姨道歉!悦悦她也是受害者,看在她还小的份上,你能不能出具谅解书?我姐她也是一时糊涂…”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我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裴望,”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你姐姐一时糊涂,就能用有害物质害人?你误会我,就能在除夕夜把我推到零下二十度的室外,砸伤我的手,当着你全家人的面说要退婚?
你看到红包,第一时间不是问我怎么回事,不是想想我们一起准备的过程,而是直接给我定罪,把我当灾星祸害?”
“我当时也慌了!悦悦哭成那样,爸妈气成那样,那个红包看起来真的…”裴望试图辩解。
“看起来真的怎样?”我问。
“裴望,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时间,不足以让你了解我的为人?
不足以让你在那种情况下,哪怕给我一分钟的解释机会?
还是说,在你心里,其实也一直藏着对我,对我家境的不满意,只是借着你姐姐这个由头爆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我继续道?
“你姐姐怎么知道我会用什么红包?怎么提前准备好粉末?就算她临时起意,你家里,真的没有人察觉她的异常吗?你父母,真的完全不知情吗?”
裴望的呼吸声变重了。
“裴望,我们结束了。不是因为你姐姐,是因为你,因为你们全家在处理这件事时的态度。
我不会出具任何谅解书。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请你姐姐自己承担。
至于悦悦,我很遗憾,她是无辜的,希望她早康复。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订婚的三金和彩礼,我会折现还给你。从此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9、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几天后,我通过银行转账,将当初的彩礼和三金折现的钱,一分不少地转给了裴望。
附言只有两个字:两清。
我的手伤渐渐好转。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靠着之前的积蓄和父母的支持,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面试了一家新公司,开始了新的生活。
关于裴家的后续,我偶尔从旧同事或熟人那里听到零星消息。
裴莉被正式批捕,案件审理中,悦悦经过治疗康复出院,但裴莉的家庭也濒临破碎。
裴望曾试图来我父母家找我,被拒之门外,裴爸裴妈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在邻里间也抬不起头。
但我已不再关心。
那场除夕夜的噩梦,那些冰冷的雪,尖锐的哭声,愤怒的面孔,还有手背的剧痛,都深深烙在了记忆里,但也仅限于记忆。
它们提醒我,有些人、有些家庭,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腐烂不堪。
爱情和信任,在不尊重和算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的手拆了石膏。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新发的嫩芽,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手机响起,是新公司的同事,约我周末一起爬山。
我笑着答应。
那一刻,我知道,我真正走出了那个寒冷的除夕夜。
未来的路还长,我会一个人,走得更好,更稳,更美丽。
而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就让他们留在悔恨和阴影里吧。
他们的后悔,于我而言,已是毫无意义的尘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