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好像看到了梁俊生。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满脸焦急。
是幻觉吧。
他现在，应该正陪着他的江妮。
手术很顺利。
我醒来时，已经躺在病房里。
助理守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宁姐，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我动了动身体，感觉很虚弱。
“公司怎么样？”
“都好，我让副导演先顶着。”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只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推开。
我以为是护士，没有睁眼。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昭宁。”
是梁俊生。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床边。
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眼里布满了血丝。
“你来什么？”我声音冷了下来。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看看你。”
“我不用你来看。”我别过头，不想看他。
“昭宁，对不起。”他坐下来，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的心猛地一抽。
他知道了。
“助理告诉我的。”他解释道：“她说你大出血，做了手术。”
“所以呢？”
“你是来跟我道歉，还是来看我笑话？”
“都不是。”他摇摇头：“我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跟江妮，已经断了。”他说：“那两百万，我也要回来了，等我拿到钱，马上还给你。”
“昭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忘了那些不愉快，我们像以前一样。”
他试图去拉我的手。
我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梁俊生，你觉得可能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忘了你是怎么骂我的？你忘了你是怎么为了她推开我的？你忘了你是怎么眼睁睁看着我被你的江妮陷害，还反过来指责我的？”
“你现在跟我说重新开始？”
“你把我苏昭宁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小腹又开始疼。
他慌了，连忙站起来。
“你别激动，你身体还没好。”
“滚出去。”
我指着门口。
“在我叫保安之前，滚出去。”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后，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被子哭了起来。
哭我死去的孩子，哭我喂了狗的十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