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梁沉去接出院那天,秋雨绵绵。
他扶着迈出医院,看着满天细雨,忽然响起和骆南栀初次见面的那天。
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坐在屋檐下,看着屋檐上滴落的雨滴,伸出手,眼睛亮亮的。
他喉咙痒了痒,走上前,蹲在她身侧,开口问她。
“喜欢下雨?”
女孩愣了一下,耸肩笑了笑,指着不远处被家长带着出来踩水的男孩,叹息着开口道。
“他好像很开心。”
梁沉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忽地从骨子里涌起一阵冲动。
他拉着她的手,跑进细雨中。
泥雨溅在裤管上,昂贵的衣料湿了个彻底。
桩桩件件都是梁沉不愿忍受的,可那天,他看着骆南栀红扑扑的脸蛋,却觉得值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骆南栀发烧了。
梁沉扶着的手顿了顿,低下头,闷笑声从膛里传开。
梁疑惑地看着他,却忽地又觉得缺了什么,颤声问道。
“栀栀呢?她怎么没来…”
唇边的笑意戛然而止,梁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滞,看着焦急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她在家养身体。”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以为是骆南栀手术后在养病。
“她的手术…”
忽然,梁沉电话铃声响起,将梁声音盖了下去。
梁沉看着来电显示,眉眼柔和下来。
“姒姒,怎么了?”
闻姒甜腻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
“阿沉,后院不知道在弄什么,吵吵闹闹的,给人家都吵醒了。”
梁沉轻咳了一声,侧过头,低声哄着。
“乖,等我马上回去,到家便罚她们,听话,你再睡一会。”
即使梁沉声音压低,还是被梁听进耳中。
她冷哼一声,甩开梁沉,挥手招呼保姆将自己送上车。
梁沉回到家时,雨声已渐密。
闻姒披着睡袍窝在沙发里,见他进门便赤着脚扑进他怀里。
“后院不知在折腾什么,叮叮哐哐扰了一下午。”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娇声控诉道。
“我刚小产,医生说要静养,阿沉,我心里慌得很。”
梁沉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柔声道。
“是我疏忽了,乖,我去看看。”
男人转身离去,顷刻间,眉宇间那点温存便散开来。
刚打开门,湿润的泥土裹挟着栀子花香气,可梁沉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中药味。
那是骆南栀身上常年喝药留下的气息。
梁沉皱了皱眉,迈进后院内。
几个佣人正聚在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见他来了顿时噤声。
男人站在檐下,雨水顺着房檐滴落,在他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梁沉皱了皱眉,微微退开几步。
“下午在做什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陈伯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可脸上却是一副为难模样,支支吾吾地开口。
“梁少,是、是骆小姐那边,她…”
“又是她?”
梁沉眉头骤然一紧,厉声打断。
“怎么,她还嫌闹得不够?你们是什么吃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