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并没有立刻昏迷。
作为都市战神，他那千锤百炼的肉体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韧性。但也正因如此，他此刻承受的痛苦是常人的百倍。
“咳……咳咳……”
叶辰嘴里不断涌出夹杂着破碎脏器的血沫。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讥笑的眼睛，此刻因为充血而暴突，瞳孔剧烈震颤，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个背影。
他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在他的世界里，他是黑暗世界的帝王，是西方诸国闻风丧胆的龙王。他肉身抗过子弹，深山杀过猛虎，无论是古武世家的家主，还是装备精良的雇佣兵团，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三招。
可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随意的一脚，就像是一座大山直接撞在了胸口。在那股力量面前，他苦练二十年的龙象内劲，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我的……我的肋骨……”
叶辰试图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肺叶里搅动。他的不败金身，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直播间内，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真空。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所有人都被打傻了。
之前的期待有多高，现在的耳光就有多响。什么“扮猪吃虎”，什么“绝境爆种”，什么“莫欺少年穷”，在绝对的碾压面前，统统失效。
终于，一条弹幕颤巍巍地飘过：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看错了吗？】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绝望的情绪瞬间决堤：
【一脚？就一脚？！叶辰不是龙王吗？不是战神吗？连对面一招都接不住？】
【别说是接招了，对面连手都没动，甚至还蒙着眼啊！】
【这也太假了！系统这匹配机制是不是有病？这怎么打？拿头打？】
【顾代表……我们要输了吗？第一场就要输了吗？】
顾清河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说什么来安抚民众，比如“叶辰还没死”、“也许还有转机”，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作为一个资深的民俗学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输赢。
这是碾压。
这就像是一个画在纸上的火柴人，试图去挑战现实世界里的泰森。无论火柴人画得多么强壮，现实里的人只需要轻轻一撕，纸就碎了。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打破了死寂。
樱花国代表佐藤龙一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指着嵌在墙里的叶辰，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就是龙国的人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战神？”
“我都替他感到尴尬！”
佐藤龙一走到擂台边缘，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阴狠：
“看清楚了吗，龙国人。这就是差距。你们的文化，你们的幻想，在我们神级的底蕴面前，一文不值！”
擂台中央。
嬴政背对着叶辰，连回头的兴趣都没有。
“站起来。”
嬴政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墙角处，叶辰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属于主角的本能让他挣扎着想要动弹。他的手指抠进墙缝里，鲜血淋漓，但他依然试图把自己的身体从墙里拔出来。
“我……我还没输……”
叶辰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是他在边境血战的日夜，那是他归隐都市后的誓言。
怎么能输在这里？
怎么能输给一个瞎子？
若是输了，他叶辰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江东父老？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叶辰竟然真的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成功的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双腿颤抖，站都站不稳，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嬴政的背影。
“老……老东西……”
叶辰嘴里喷着血沫，眼神涣散却凶狠，“我叶辰……一声令下……十万将士……必踏平……”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活在自己的逻辑里。
然而，嬴政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十万？”
嬴政微微侧头，那条白布下的双眼似乎透过虚空，看到了一只正在对着苍天挥舞爪牙的蝼蚁。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算给你百万、千万又如何？”
“王者的强弱，不在于兵卒的多寡，而在于……”
嬴政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轻轻向下一压。
扑通。
叶辰莫名其妙的跪下了。
不是单膝跪地，而是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人五体投地，脸颊紧紧贴着冰冷且满是灰尘的地面。
这一次，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种绝对的上位者气息，从灵魂深处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万民朝拜，看到了一个真正背负着天下前行的巨人。
而他，不过是巨人脚边的一粒尘埃。
“在于……背负。”
嬴政的声音淡漠地落下，那是给这场闹剧画上的最后句号。
“你，太轻了。”
叶辰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
那一刻，他的龙王尊严，连同他的意识一起，被彻底碾碎进了泥土里。
【叮——！】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竞技场，宣判了残酷的结果：
【第一场战斗结束。】
【胜者：樱花国——始皇帝·嬴政！】
顾清河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
首战惨败。
而且是以这种被轻易击败的方式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