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钢铁厂出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挂在天上,少了几分正午的烈,多了些许温和。
徐帆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穿行在街道上。
徐帆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了个弯,朝着东单菜市场的方向骑去。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补充营养。后脑勺缝了好几针,流了那么多血,身子骨确实发虚,刚才在厂里走几步路都觉得腿软。
“得弄点好东西补补。”徐帆心里盘算着。
原主的工资不算低,二十七块五在这年头能顶不少事,加上他是采购员,手里多少能攒下些票证——这年代,有钱没票寸步难行。
东单菜市场算是城里比较热闹的地方了,虽然货架上的东西算不上丰富,但比起普通供销社,选择总归多些。
刚到菜市场门口,就闻到一股混杂着鱼腥、肉香和蔬菜泥土气的味道。徐帆锁好自行车,径直往里走。
各种国营肉摊前围着不少人,都在踮着脚往里瞅。案板上摆着不多的猪肉,肥多瘦少,价格牌上写着“五花肉,1.2元/斤,凭肉票供应”。
徐帆没凑那个热闹,他的目标很明确——鸡肉。
鸡肉补气血,炖汤最是合适。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卖活禽的摊位。笼子里蹲着几只母鸡,羽毛不算光亮,但看着还算精神。
“同志,这鸡怎么卖?”徐帆问道。
一家国营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打量了徐帆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牌子:活鸡,三块钱一只,要禽票。
三块钱一只鸡,不算便宜。
但徐帆没犹豫,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和一张禽票递过去:给我来只看着壮实点的。
摊主麻利地抓了一只鸡,用绳子捆住鸡腿,递了过来:放心拿好。
徐帆拎着鸡,又在旁边买了点生姜和葱段,这才转身离开菜市场。
手里沉甸甸的鸡,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只鸡炖汤,伤口恢复能快些。
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南锣鼓巷赶。
南锣鼓巷是老北京有名的胡同,灰墙灰瓦,胡同里不时有自行车驶过,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鸽哨,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很快,记忆中的95号四合院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三进四合院,大门是黑漆的,门楣上挂着两个褪色的红灯笼,门框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着,看样子像是刚回来。
正是住在前院的三大爷,闫富贵。
原主的记忆里,三大爷在红星小学当老师,教国文,每天都下班最早,日子过得精打细算,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
“三大爷,放学啦?”徐帆停下车,打了声招呼。
闫富贵转过头,看到是徐帆,镜片后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他头上的纱布,跟着就落在了他手里拎着的那只鸡上,眼神亮了亮。
哟,是小徐啊。闫富贵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你这头怎么了?缠着纱布,受伤了?
嗨,别提了。徐帆叹了口气,解释道,下乡采购完回来,骑车没注意,摔了一跤。
后脑勺磕石头上了,流了点血,刚从厂里医疗室处理完回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鸡,补充道:这不寻思着买只鸡回来,炖汤补补身子嘛。
啧啧,这可得好好补补。闫富贵看着那只鸡,又看了看徐帆头上的伤,热情地说道,你这受伤了,行动不方便吧?
这鸡买回来,处理起来多麻烦,又是褪毛又是开膛的,你这头上有伤,碰水也不好啊。
徐帆心里门儿清,三大爷这是盯上这只鸡的边角料了。但他没点破,只是笑了笑:还行,我自己慢慢弄也成。
哎,跟三大爷客气啥!
闫富贵不由分说地就上前一步,热情地接过徐帆手里的鸡,都是一个院儿住着的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你这伤着了,哪能让你动手?走,我让你三大妈给你处理去,保证弄得干干净净的。
徐帆“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三大爷的性子,抠门归抠门,爱占小便宜归爱占小便宜。
但总体来说,在这个院里,至少懂得些分寸,不像一大爷那样,一肚子算计。
而且,他刚穿越过来,对这个四合院的人和事还不算太熟,有三大爷这么个邻居帮着,或许能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像刚才三大爷说的,他现在头上有伤,处理鸡确实不方便,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那……那就麻烦三大爷和三大妈了。
徐帆“勉强”点了点头,补充道,那啥,三大爷,这鸡血、鸡头还有内脏啥的,我也不爱吃。
就给三大爷您添麻烦了,这些就当是给您和三大妈的谢礼了。
哎,你这孩子,跟三大爷还这么见外。闫富贵嘴上客气着,手里拎着鸡的劲头却更足了。
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行,那我就替你三大妈谢谢你了。走,先进院。
说着,闫富贵拉开院门,领着徐帆走了进去。
刚进院门,就是前院。
前院不大,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闫富贵家的两间正房就在前院东侧。
老婆子,老婆子!刚进院子,闫富贵就喊了起来,快烧点热水,小徐买了只鸡,受伤了不方便弄,你给处理一下!
屋里很快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来了来了,喊啥呢。
一个穿着青色布褂、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正是三大妈。
看到闫富贵手里的鸡,又看到徐帆头上的纱布,三大妈也愣了一下:这是咋了?小徐受伤了?
摔着了,磕着头了。闫富贵把鸡递给三大妈,快,烧水褪毛,小徐等着用呢。
三大妈也没多问,接过鸡就往厨房走,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行,我这就弄,保证弄得干净利索。
看着三大爷和三大妈忙碌起来,徐帆笑了笑。
这三大爷,果然是为了那点鸡杂。不过这样也好,各取所需。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在前院西侧的两间倒座房。
倒座房是坐南朝北的,采光不算太好,但胜在清净。
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靠里墙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粗布褥子,叠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
床对面是一个掉了漆的木衣柜,看着有些年头了。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四方的木桌,配着四条长凳。
墙角还有一个煤炉,旁边堆着几块煤球,这是冬天取暖做饭用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比如一个搪瓷缸子,一个掉了把的暖水瓶,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箱,里面放着原主的几件换洗衣裳。
整体来看,家徒四壁,透着一股清贫。
徐帆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了。
虽然简陋,但好在是自己的空间。
他走到床边坐下,后脑勺的伤口因为刚才的走动,又隐隐有些作痛。
先歇会儿,等鸡汤炖好了,喝一碗补补。徐帆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盘算着。
以后在这四合院里,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大爷易中海的“道德绑架”,二大爷刘海中的“官迷”,傻柱的“冲动”,还有秦淮茹一家的“算计”……
想想都觉得头大。
还是那句话,少掺和院里的事,守好自己的小日子最重要。
至于眼下,先养好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