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目光落在枕边那枚暗金色的面具残片上。
【苍苔的面具】
属性：攻击力＋3，暴击伤害+5%
被动效果：暴击率＋0.3％
套装：【荆棘（0/4）】
即便已经看过很多遍，崔雀的心跳仍会微微加速。这是她穿越以来发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暴击伤害属性。虽然只有5%，虽然这面具破得连形状都勉强。
崔雀坐起身，拿起床边边的缺口短剑。
【缺口短剑】
属性：攻击+3，暴击率+0.4%
被动效果：受到攻击时，防御＋5，冷却时间5秒
套装：无
她挥了挥剑。动作比几天前流畅了些，但依然笨拙。剑身的重量、挥动时的阻力、灵力运转的滞涩，每一样都在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打铁还需自身硬。
就算她能找到一把暴击率+50%的神器，以她这练气一层的微薄灵力、生疏的剑术、贫瘠的战斗经验，恐怕连妖兽的皮都蹭不破。
“属性是装备给的，但能发挥多少，还得看我自己。”
窗外传来母亲刘氏轻微的咳嗽声，接着是舀水、生火的声音。崔雀迅速穿好衣服，将面具残片小心地塞进内衬的暗袋，把缺口短剑佩在腰侧，铜护腕戴好，发簪上的晶石贴身放妥。
推开房门，刘氏正蹲在灶前熬粥。见女儿出来，她擦了擦手：“雀儿，今天还去山里？”
“不去了，娘。”崔雀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洗脸，“今天我去族学。”
刘氏愣住了：“族学？你……你想通了？”
崔雀用布巾擦脸，点了点头：“大比还有半个月。我不能只靠这把剑。”
她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完的后半句是：她需要更系统的修炼方法，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更需要找到提升修为的途径。
《引气功》第一册她已经倒背如流，但原主记忆里，这本功法只是最基础的入门货色，连完整的灵力循环路径都只记载了三条。崔家虽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总该有更进一步的功法，至少，有能让崔雀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二层的方法。
吃完简单的早饭，崔雀向母亲要了族学的通行木牌。刘氏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块已经有些开裂的褐色木牌，擦了又擦，才递给她。
“雀儿，”刘氏犹豫了一下，“要是有人说什么难听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过咱们的子，不欠谁的。”
崔雀接过木牌，握在手心。木牌温润，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原主曾经也是天天去族学的，直到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她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我知道，娘。”她笑了笑，“我就是去听听课。”
崔家族学设在庄园东侧。青砖灰瓦，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此时已是深秋，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崔雀走到院门前，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院中已经来了十几名少年少女，年纪大多在十五六岁，衣着有华有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见到崔雀进来，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好奇、打量，但并没有她预想中的讥讽或鄙夷。
她顿了顿，朝着记忆中原主常坐的角落走去，也是最靠后、最不显眼的位置。
还没坐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崔雀？”
崔雀转头。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一头乌黑光润的青丝用一羊脂白玉嵌碧玺的芙蓉簪松松绾起，余发如流瀑般垂至腰际，发间点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淡紫色灵珠，随着她的步伐，漾开极其细微、却纯净柔和的灵气光晕。眉若远山含黛，不描而翠；眼如秋水横波，顾盼生辉。唇角天然带着一丝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人一见便觉亲近。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软烟罗腰带，正中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清心玉。姿态从容优雅，步态轻盈而稳，显然是修为底子扎实。看向崔雀时，眸中漾开的是真诚的关切与温和的笑意，并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妤和姐。”崔雀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崔妤和，三房嫡系的女儿，今崔家家主最宠爱的孙女儿。资质上佳，练气四层。在原主还常来族学时，崔妤和曾指点过她好几次引气吐纳的方法，后来原主自己不来，也不愿意见人，两人便没怎么见过。
“真是你。”崔妤和走过来，脸上露出笑意，“好久没见你了。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前些子晕倒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真诚的关切。崔雀准备好的应对嘲讽的心理建设，一时间竟没了用武之地。
“好多了，谢谢妤和姐关心。”崔雀朝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并不是原主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那就好。”崔妤和见她算得上神采奕奕，不免有些欣慰。看了看她腰间的短剑，“你这是打算重新来听课？”
崔雀点了点头：“想在大比前，再努力一下。”
崔妤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这份心就是好的。李教习虽然严肃，但讲得仔细，你好好听，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妤和姐。”
崔妤和又说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崔雀坐在角落，悄悄观察着周围。
她发现，大多数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打坐、温习玉简、低声讨论功法。偶尔有人看她一眼，目光也很快移开。没有嘲笑，没有指指点点，甚至有几个面熟的旁支子弟，还对她点了点头。
“原来，并没有那么多人在意我。”
这个认知让崔雀有些恍惚。原主的记忆里充满了被排斥、被嘲笑的片段，但也许，那更多是她极度自卑的内心折射出的扭曲影像。一个练气一层、沉默寡言的旁支女儿，在偌大的族学里，其实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板。
没有人会特意去踩一粒灰尘。
“铛——”
钟声响起。一名身着灰色长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走进了院子。众人迅速安静，各自坐好。
李教习，练气八层，负责教导练气初期子弟的基础课程。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讲解今天的课题。
崔雀凝神静听。李教习讲的内容并不深奥，但很系统。例如如何将灵力灌注于兵刃，如何在格挡时运转灵力强化防御，如何在闪避时用灵力轻身……
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没有的细节。《引气功》只教人如何引气入体、温养经脉，至于怎么用，那得自己摸索，或者有人教。
崔雀听得如饥似渴。她一边听，一边尝试在体内运转那微薄的灵力。一丝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李教习所说的路径流向手臂，再尝试着注入手中的短剑，效果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但短剑的属性面板，在她集中精神时浮现了一瞬。攻击力后面的数字，似乎跳动了一下？从+3变成了+3.1？
崔雀眨了眨眼，再去看时，又变回了+3。
是错觉吗？还是说，灵力灌注真的能临时提升装备属性？
她还想再试，李教习的讲解已经进入了下一部分。她只好暂时按下疑惑，继续听讲。
课程持续了两个时辰。结束后，李教习直接离开，没有多看任何一名学生一眼。众人也纷纷散去，有的继续在院中练习，有的结伴离开。
崔雀收拾东西，正准备走，崔妤和又走了过来。
“听得如何？”她问。
“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崔雀老实说，“关于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的部分……”
崔妤和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遍。末了，她忽然问：“你要不要去藏书阁看看？我记得你之前练的《引气功》只有第一册，藏书阁一层有不少基础功法的完整版，虽然品阶不高，但比残缺的好。”
藏书阁。
崔雀心动了。她正需要更完整的功法。
“我可以去吗？”她记得，藏书阁对旁支子弟有限制，不同修为能进入的层数不同。
“练气一层，可以进第一层。”崔妤和笑道，“我正好也要去还一本玉简，一起？”
“好。”
藏书阁是一栋三层的木楼，坐落在家主院落附近，门前有一名老者坐在藤椅上假寐。崔妤和上前出示了身份玉牌，又指了指崔雀：“崔雀，练气一层，进第一层。”
老者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崔妤和对崔雀说：“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我要上二楼。你看完出来，在门口等我就好。”
“谢谢妤和姐。”
崔妤和摆摆手，转身沿着木楼梯上去了。崔雀则走进了第一层。
空间比她想象的大。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书籍、玉简、甚至还有一些兽皮卷轴。光线从高窗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木头的气息。
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旁支子弟在翻阅。很安静。
崔雀深吸一口气，走向标注着“基础功法”的区域。
架子上密密麻麻。她随手抽出一本：《凝气诀》。
【《凝气诀》手抄本】
材质：普通纸张，墨迹
属性：无
特性：记录基础灵力凝练法门（完整度85%）
修炼要求：练气一层
能看到属性！
崔雀精神一振。她又看向旁边一本：《风行步法》。
【《风行步法》残卷】
材质：兽皮
属性：无
特性：记录低阶身法（完整度42%）
修炼要求：练气二层
也能看到！
她沿着架子慢慢走，目光扫过一本本功法。大部分都是无属性，但特性一栏会备注功法的内容和完整度。偶尔有几本会显示修炼后微弱提升灵力恢复速度之类的描述，但没有任何一本直接增加攻击、防御或暴击率。
“看来功法本身不直接提供属性，但修炼后可能会影响身体的基础能力。”崔雀默默记下这个发现。
她找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引气功》的全本，一本三册合一的手抄本。
【《引气功》全本】
材质：普通纸张，墨迹
属性：无
特性：记录基础引气、灵力循环法门（完整度92%）
修炼要求：无
完整度92%，比她那本残缺的第一册强太多了。崔雀取下书，走到一旁的木桌边坐下，开始翻阅。
开篇内容和第一册一样，但从第二册开始，详细记载了六条灵力循环路径，以及如何将灵力引导至四肢百骸的方法。第三册更是提到了“灵力冲击关窍”的要点，这正是突破练气一层、进入二层的关键。
“以灵力温养丹田七，使气海充盈，而后聚气成束，循手太阴肺经上行，冲击云门。若开，则灵力流转加速，可吸纳更多天地灵气，是为练气二层……”
崔雀看得入神。她按照书中所说，尝试感应自己丹田的气海。那团微弱的暖流，确实比几天前壮大了一丝，大概是这些天训练和击妖兽带来的自然增长。
不管怎样，她有了明确的方向。
她将书中关键部分反复记诵，直到确信不会忘记，才将书放回原处。
时间还早。崔雀决定再看看其他区域。她走到记录杂闻轶事的架子前，随手抽了一本《青林野录》。
翻开第一页，她习惯性地集中精神，却没有反应。
崔雀一愣。她又试了一次，目光紧紧盯着书页。
依然没有属性面板浮现。
“……看不见？”
她放下这本书，又拿起旁边一本《东洲妖兽图鉴》。
这一次，面板出现了：
【《东洲妖兽图鉴》抄本】
材质：普通纸张，彩墨
属性：无
特性：记录常见低阶妖兽特征、习性、弱点（完整度78%）
能看见。
崔雀蹙起眉。她连续试了几本，发现一个规律：与修炼、战斗、材料直接相关的书籍，她能看见属性；而纯粹的故事、游记、历史记载类的，她看不见。
“系统的查看功能，只针对有用的物品？”她猜测，“或者说，只针对可能具备属性或特性的物品？”
这个发现很有意思。系统似乎有自己的筛选逻辑。
她又走到存放低阶法器图谱的架子前，看向一本《常见符器制作入门》。
面板浮现：
【《常见符器制作入门》】
材质：普通纸张
属性：无
特性：记载十二种低阶符器制作方法（完整度65%）
备注：部分材料配比有误，需谨慎参考
“有备注！”崔雀眼睛一亮。这说明系统不仅能显示基本信息，还能给出额外的提示！
她如获至宝，立刻开始快速扫描这个区域的其他书籍。大部分都是无属性，但偶尔几本会出现备注，指出内容中的错误或缺漏。
“这功能简直是学习外挂。”崔雀心跳加速。如果她能找到更多带有备注的书籍，就能避开修炼中的很多坑，甚至发现别人不知道的窍门。
可惜，时间有限。她感觉自己在藏书阁已经待了很久，怕崔妤和等得着急，便匆匆离开了功法区。
走出藏书阁时，夕阳已经西斜。崔妤和果然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笑道：“找到需要的了？”
“嗯。”崔雀点头，“找到了《引气功》全本。”
“那就好。”崔妤和似乎挺高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大比在即，大家都忙着修炼，但互助一下总是好的。”
“谢谢姐姐。”崔雀真诚地说。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族学院落时，崔妤和忽然说：“崔雀，你有没有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崔雀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崔妤和想了想，“就是……以前你总是低着头，好像怕看见任何人。现在，变得落落大方了不少。”
崔雀沉默片刻，轻声道：“可能是死过一次，想通了一些事。”
崔妤和点点头，没有深究：“想通了就好。修仙这条路，资质固然重要，但心性更要紧。你若能坚持下去，未必没有出路。”
送到岔路口，两人分别。崔雀独自往回走，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族学木牌。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刘氏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青菜和糙米饭，但崔雀吃得很香。
饭后，她回到房间，栓好门，点亮油灯。
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整理今天的收获：
第一，明确了突破练气二层的方法：温养丹田，聚气冲击云门。
第二，发现了系统功能的限制：只对有用物品生效，且会对书籍内容给出备注提示。
“那么。”崔雀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吧。”
她按照《引气功》全本记载的方法，缓缓引导体内那微薄的灵力，在经脉中循环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暖流逐渐壮大，向着丹田汇聚。
一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