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
崔雀推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墙角堆着母亲前几晒的菜，此刻也蒙上了霜色。
“雀儿，快把这件袄子加上。”刘氏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领口袖口都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净，里面絮的棉花也是今年新弹的，“这天说冷就冷，你修炼归修炼，可别冻着了。”
崔雀接过袄子披上。练气二层的修为让她对寒冷的耐受力强了许多，运转灵力时周身自生暖意，但母亲的心意她不会推辞。袄子有些小，原主身形瘦小，如今的崔雀虽同样清瘦，但经过数月修炼，身量似乎抽长了些许，肩膀也宽了些，穿着略紧。
“娘，您自己也多穿些。”她帮刘氏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母亲这些年劳，鬓角已见了霜白。
“我没事，屋里烧着灶呢。”刘氏笑着，眼角皱纹舒展，“对了，刚才主家派人送了东西来。”
“主家？”
“嗯，说是妤和小姐走前吩咐的。”刘氏从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你瞧瞧。”
崔雀打开锦盒。里面铺着红色绒布，正中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呈椭圆形、温润如脂的白色玉石。玉石表面泛着淡淡的白光晕，触手生温，一股柔和暖意顺着手心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周遭寒意。
【温玉（低阶）】
材质：暖玉矿脉伴生玉石，经初步雕琢温养
属性：无
特性：自然散发温和热量，佩戴者可御寒保暖，对凡人体质有微弱温养之效（作用范围约三尺）
套装：无
备注：开采自西山深处小型暖玉矿脉，品质普通，灵力蕴含极微，无法用于修炼。长期贴身佩戴可略微改善气血循环，预防风寒。
暖玉。
崔雀握紧玉石，暖意顺着掌心流遍全身。她抬头看向东院方向，那是崔妤和曾经居住的地方，如今主人已远赴清河。
“妤和姐……”她低声念了一句，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份心意太厚重了。暖玉在修仙界虽不算珍贵，但对凡人而言却是难得之物。青林城冬季阴寒，母亲这些年每到冬便关节酸痛，咳嗽不断。有了这块暖玉，至少这个冬天能好过许多。
“这太贵重了。”刘氏也看出玉石不凡，有些不安，“雀儿，咱们要不要……”
“收下吧，娘。”崔雀将暖玉放进母亲手中，“这是妤和姐的心意。她既然给了，咱们便承这份情。您贴身戴着，冬天也好受些。”
刘氏眼眶微红，摩挲着温润的玉石，最终点了点头：“妤和小姐……真是菩萨心肠。雀儿，你后若有出息，定要好好报答。”
“我会的。”崔雀轻叹一口气，郑重道。
她将暖玉用细绳穿好，挂在母亲颈间。玉石贴着肌肤，散发出的暖意很快让刘氏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真暖和……”刘氏抚摸着口，眼中满是惊奇，“像揣了个小火炉。”
崔雀笑了笑，心里却记下了这份恩情。
雪又大了些，纷纷扬扬，如柳絮漫天。
整个冬天，崔雀的生活进入了某种规律的循环。
清晨天未亮便起床，在院中雪地里练剑。她已能将灵力灌注的持续时间延长至五十息，攻击加成稳定在+1.2，偶尔状态极佳时能达到+1.3。
练剑完毕后，回屋打坐。小聚灵阵在蒲团下运转，淡青色光晕笼罩周身，将周围的天地灵气聚拢过来。她手握灵石，一边汲取其中精纯灵气，一边运转《引气功》全本。崔妤和赠予的心得玉简她已反复研读数遍，其中关于灵力精细控的部分让她受益匪浅。如今她已能做到将灵力分成数股，同时温养不同经脉，效率提升了近两成。
午后，若天气尚可，她便进山狩猎。
冬季的山林寂静而危险。许多妖兽进入半休眠状态，活动减少，但依然有耐寒的物种在雪地中觅食。利齿兔少了，但出现了皮毛更厚、肉质更肥的雪绒兔；铁背山猪依然活跃，且因食物匮乏而更具攻击性；她还遇到过两次冰牙狼，那是一阶中位妖兽中较为难缠的存在，速度极快，獠牙能喷吐寒气，所幸她谨慎，提前避开。
狩猎收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能猎到三只雪绒兔加一头山猪，差的时候只能空手而归。但她并不急躁，每次进山都是修炼的一部分。
猎物材料照例卖给万宝楼。冬季妖兽皮毛质量上乘，价格比秋季高了约三成。一整个冬天下来，她陆陆续续攒下了近八十枚下品灵石，加上之前的积蓄，储物袋中已有百余枚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有了灵石，她开始尝试购买辅助修炼的物资。
养气散买了五瓶，每三服用一次，配合大量饮水和行功化散，丹毒沉积微乎其微。效果虽不如蕴气丹，但胜在可持续，让常修炼效率提升了约一成半。
她还买了两瓶淬体膏，涂抹于四肢关节处，以灵力化开药力，能微弱强化筋肉骨骼，对提升身体基础素质有帮助。练气期修士的肉身仍是本，强健的体魄能承载更多灵力，战斗时也更耐久。
然而，在寻宝这件事上，整个冬天，她一无所获。
坊市的露天摊位她几乎每三必去，每个摊位都仔细扫描。可那些曾经能发现属性物品的角落，如今堆放的真正成了垃圾，毫无灵气的碎铁、腐朽的木头、断裂的凡俗首饰……偶尔有几件带属性的，也是【防御+0.1】、【生命+0.5】这种低得可怜的数字。
有一次，她在一个新来的摊位上看到一枚黑铁戒指，样式与她之前得到的【黑铁指环】相似。她心中一动。
【劣质铁戒指】
材质：普通生铁
属性：无
套装：无
不是套装，甚至没有属性。
她不死心，又连续去了七八次，结果依旧。
直到腊月最深的那几天，大雪封山，坊市摊位也少了近半。崔雀踩着没膝的积雪，在寥寥几个摊前转了一圈，最后空手而归。
站在坊市出口，她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运气用光了么……”她低声自语。
穿越之初，短短时间内便得到了生锈匕首、缺口短剑、黑铁套装、苍苔面具这些带有稀有属性的物品。那时她还以为这个世界隐藏的属性体系虽不为人知，但数量应该不少。可一整个冬天的徒劳让她清醒过来，那些属性物品，恐怕真的是万中无一的特例。
“也好。”她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手，“依赖捡漏终究不是正道。修为才是本。”
冬的修炼进展稳步却缓慢。练气二层到三层是一道坎，需要的灵力积累是之前的总和还要多。即便有小聚灵阵、养气散辅助，她估算至少也需要三四个月才能触及瓶颈。
她没有急于求成，每按部就班。白天修炼、练剑、狩猎；晚上则研读崔妤和的心得玉简，或尝试将系统查看功能应用于修炼本身，比如观察自己运转灵力时，经脉中灵力的变化，或服用丹药后药力散开的路径。虽然系统对活物或自身状态的反馈极其模糊，几乎只有“是/否”级别的提示，但多少能帮她避开一些细微的误区。
年关时，崔家照例有家族聚会，旁支子弟也能分到些灵谷和肉食。崔雀与母亲过了个简单的年，年夜饭是一锅炖得烂熟的山猪肉，加了些晒的野菜，就着新蒸的灵谷饭，吃得暖意融融。
母亲颈间的暖玉一直戴着，这个冬天果然没再犯咳嗽，面色也红润了些。崔雀看在眼里，心中对崔妤和的感激又深一分。
冬去春来，积雪融化，屋檐下滴答着雪水。
崔雀站在院中，感受着风中渐渐回暖的气息。丹田气海中的灵力雾团已凝实如稠，距离《引气功》所述“气盈欲溢，如雾化雨”的练气三层门槛，只差最后一步。
但她卡住了。
惊蛰前后，崔雀重新开始去族学听课。
练气二层后期的修为在族学中已不算垫底，不少旁支子弟还停留在二层中期。她依旧选择角落的位置，但不再无人问津，在大比中的表现以及崔妤和的公开举荐，让一些旁支子弟开始主动与她打招呼。
王岩便是其中之一。这位敦厚的师兄如今也到了练气三层后期，正在为突破四层做准备。见崔雀回来听课，他颇有些高兴。
“崔师妹，听说你冬天进山收获不错？”课间休息时，王岩凑过来低声问。
“尚可，勉强糊口。”崔雀客气回应。
“那便好。”王岩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师妹最近可是在冲击三层？”
崔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也卡在瓶颈了。”王岩叹了口气，“三层到四层，这道坎更难。李教习说，突破不止在于修炼，也在于心境和契机。我这几个月苦修，反而越练越躁，毫无头绪。”
崔雀心中微动。她也有类似感受。最近修炼时，总觉灵力运转滞涩，明明气海已盈，却始终无法跨出那一步。
“心境和契机……”她重复道。
“是啊。”王岩抓了抓头发，“李教习说，有时候太过紧促，反而失了自然。需得松紧有度，张弛结合。可我哪有时间弛啊，家里还指望我早突破，好多得些资源……”
他絮絮叨叨说着，崔雀却陷入了沉思。
太过紧促，失了自然。
回想这几个月，她确实绷得太紧。每修炼、练剑、狩猎、淘宝……像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生怕浪费一分一秒。可修为到了瓶颈，反而进展迟缓。
正思索间，王岩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师妹可听说百宝阁的拍卖会要开始了？”
“拍卖会？”崔雀回过神。
“嗯，就在三后。”王岩眼中露出向往之色，“百宝阁是青林城最大的商铺，背后据说有郡城大商会的背景。拍卖会上会出现不少好东西，丹药、法器、功法玉简，甚至偶尔还有稀罕的灵材。可惜咱们这点身家，也就看看热闹。”
拍卖会。
崔雀心中一动。她储物袋里有一百多枚下品灵石，在旁支子弟中算得上小富，但在拍卖会上，恐怕连最便宜的一件拍品都未必拍得起。
但王岩说得对，去看看热闹也好。
紧绷了数月，或许正需要这样一个场合，让自己“弛”一下。即便买不起，开开眼界也是好的。而且万一呢？万一有无人识货的漏可捡？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拍卖会在何处？”她问。
“就在百宝阁三楼，需提前登记身份，领取通行令牌。”王岩说着，又补充道，“入门需验资，至少要有五十枚下品灵石，证明有竞拍资格。师妹若是想去，可得备好。”
五十枚灵石，她有。
“多谢师兄告知。”崔雀道。
王岩摆摆手：“客气啥，我也是听人说的。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碰见呢。虽然买不起，但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课后，崔雀去执事堂领了本月资源。十枚下品灵石，一枚蕴气丹。她没有立刻服用蕴气丹，而是收好，准备留待突破时使用。
回到家中，她与母亲说了拍卖会的事。
“拍卖会？”刘氏有些担心，“雀儿，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去……”
“娘，我只是去看看，不惹事。”崔雀安抚道，“况且百宝阁的拍卖会规矩森严，安全无虞。”
刘氏知道女儿自有主张，便不再多劝，只叮嘱她早去早回。
三后，清晨。
崔雀换上一身净的青色布裙，腰间系好储物袋，里面装着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是她全部的家当。缺口短剑佩在腰侧，铜护腕戴好，发簪晶石和面具贴身收藏。
对镜整理时，她看到镜中的自己。
比穿越之初长高了些许，脸颊依旧清瘦，肤色因常年修炼和户外活动而呈现健康的微麦色。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百宝阁位于青林城主街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高的朱漆木楼，飞檐斗拱，气派非凡。今拍卖会，楼前车马络绎不绝，修士进进出出，衣着华贵者有之，朴素者亦有之。
崔雀走到侧门登记处。那里设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名百宝阁的伙计，修为都在练气中期，神色肃穆。
“姓名，所属势力。”一名伙计头也不抬地问。
“崔雀，青林崔家。”崔雀递上家族木牌。
伙计查验木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验资，五十枚下品灵石。”
崔雀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枚灵石，码放在桌上。
伙计点点头，记录在册，递给她一枚铜质令牌，正面刻着“百宝”二字，背面有编号“丙七十二”。“令牌收好，凭此入场。拍卖会场在三楼，按令牌编号入座。不得喧哗，不得恶意抬价，价高者得，落锤成交后当场钱货两清。若有，百宝阁有权处置。”
“明白。”崔雀接过令牌。
进入百宝阁，一层是常规商铺，陈列着各式丹药、法器、材料。她没多停留，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空间开阔，约莫能容纳二三百人。前方设有一座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摆着一张铺着红绸的长桌，应是展示拍品之用。台下整齐排列着数十排座椅，此刻已坐了七八成满。
崔雀找到“丙七十二”号座位，在靠后偏右的位置，视野尚可。她坐下，环顾四周。
到场者以练气期修士为主，偶尔能看到几位筑基期的前辈，坐在前排特设的软椅上，气度沉凝。崔家也有几位长老到场，坐在左侧靠前处，崔振山并不在其中，想来这种级别的拍卖会还不足以让家主亲临。
她看到王岩坐在更靠后的位置，正伸着脖子张望，见到她，远远点头示意。
辰时正，钟声响起。
一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缓步上台，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他面带微笑，朝台下拱手：“诸位道友，在下百宝阁掌柜赵德海，今拍卖会由我主持。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结算。若有以物易物需求，可于会后私下协商。现在，拍卖开始！”
没有多余废话，第一件拍品被两名侍女捧了上来。
那是一柄三尺青锋剑，剑身湛蓝如秋水，寒气森森。
“一阶上品法器秋水剑，以寒铁为主材，掺入少量蓝晶砂炼制而成。”赵德海声音洪亮，“剑身自带寒意，对水属性、冰属性功法有微弱加成。锋利度堪比寻常二阶法器，起拍价八十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灵石。”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
“八十五！”
“九十！”
“一百！”
最终，秋水剑以一百四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修习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拍走。
崔雀静静看着。这把剑属性不错，但她没钱。
第二件拍品是一瓶凝气丹，共三枚，适合练气后期修士突破小瓶颈时使用。起拍价八十灵石，最终以一百二十五灵石成交。
第三件是一套五行阵旗，一阶中品阵器，布下后可形成简易防护阵法，起拍价一百二十灵石，最终拍出一百八十。
崔雀看得仔细。这些拍品的价格普遍超出坊市常规售价约三到五成，但品质确实更好，且经过百宝阁鉴定，少有假货。她那一百二十枚灵石，在这里连一件像样的拍品都未必够。
一件件拍品呈上，丹药、法器、符箓、灵材……五花八门。崔雀看到了能临时提升火系法术威力的炎阳符，看到了可以加快灵力恢复速度的回灵玉佩，还看到了一枚据说能微弱增强神识感知的清心坠。
每次竞拍都激烈，价格节节攀升。前排的筑基修士偶尔出手，一掷便是数百灵石，引得后排练气修士阵阵低呼。
崔雀始终没有举牌。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武器和饰品上，尤其是那些看起来陈旧、不起眼的物件。。
然而百宝阁的鉴定师显然不是吃素的。那些看似破旧的东西，要么被解释为“古物”、“有研究价值”，起拍价依然不低；要么脆就是真正的垃圾，本不上拍卖台。
两个时辰过去，拍卖会进入后半场。
赵德海喝了口茶，示意侍女捧上一只长条木匣。匣盖打开，里面是一柄通体赤红、长约二尺八寸的短剑，剑身隐有火焰纹路流转。
“中品灵器赤炎剑！”赵德海声音拔高，“此剑采地火熔岩深处赤炎铁锻造，融入火蜥内丹粉末，经筑基期炼器师耗时七炼制而成，对火系功法加成显著。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环视台下：“此剑炼制时意外产生灵纹！”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崔雀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知道什么灵纹，只看到了属性面板上豪华的【暴击伤害+20%】
她几乎要站起来，强行按捺住，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赵德海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继续道：“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
“三百二！”
“三百五！”
“四百！”
竞拍瞬间白热化。灵纹太诱人，在场不少火属性修士眼睛都红了。
价格很快突破五百灵石，还在攀升。
崔雀死死盯着那柄赤炎剑，心跳如擂鼓。百分之二十暴击伤害！如果她能拥有这把剑，配合面具残片的百分之五和未来可能找到的其他暴击伤害装备……
可她没钱。
一百二十枚灵石，起拍价的三分之一罢了。
最终，赤炎剑以六百八十枚下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蒙面女修拍走。那女修气息隐晦，但出手阔绰，应是筑基期前辈。
崔雀缓缓松开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印记。
差距太大了。
她继续看下去，心绪却难以平静。
又过了几轮拍品，崔雀渐渐冷静下来。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些不起眼的物件上。
终于，当一名侍女捧上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时，崔雀的目光定住了。
木盒中是一枚戒指。
戒指造型古朴，通体暗褐色，像是某种木质材料，表面有细密的天然纹路，毫无光泽，也感应不到明显灵气波动。
“下一件拍品，”赵德海的声音也平淡了些，“沉木戒。此戒材质为西山深处罕见的沉阴木，质地坚硬如铁，却轻盈若羽。佩戴有微弱宁神静心之效。起拍价三十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枚。”
台下反应冷淡。
沉阴木虽算灵木，但宁神静心效果的法器太多了，这枚戒指样式又朴素，实在鸡肋。只有寥寥几人举牌。
“三十五。”
“四十。”
“四十五。”
叫价缓慢。
崔雀的心脏却越跳越快。
她死死盯着那枚戒指，集中精神——
【苍苔的指环】
材质：沉阴木核心，阴铁镶嵌
属性：回能效率+5%，暴击伤害+5%
被动效果：攻击力+3
套装：【荆棘（1/4）】
套装效果（未激活）：
2件套：精通提升20%
4件套：暴击伤害+15%，受到攻击时触发“荆棘反刺”，反弹10%伤害，冷却60秒
荆棘套装！
而且是和她怀中那枚【苍苔的面具】同一套装！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荆棘套装所包含的属性有都两个，而她所拥有的黑夜的祷祝和卫士的坚守，这两个套装的物品只有一个属性。
但是她现在无暇顾及为什么会有差别。她现在最大的心思就是买下这个戒指。
崔雀几乎要窒息了。她强压住狂喜，深吸一口气，举起令牌。
“五十灵石。”
声音平静，但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
赵德海看了她一眼：“丙七十二号，五十灵石。还有加价的吗？”
台下安静了片刻。一枚宁神戒指，五十灵石已略高于市场价。
“五十五。”前排一位老者举牌。
“六十。”崔雀立刻跟上。
老者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再加价。
“六十一次，六十两次，六十三次。成交！”木槌落下。
崔雀缓缓靠回椅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侍女将木盒送到她面前。她取出六十枚灵石交付，接过木盒，手指触碰到戒指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阴凉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戴上，而是小心收进储物袋。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她已无心再看。脑海中全是套装属性的信息。
她已有面具，如今加上戒指，便是两件套装！
两件套效果：精通提升20%。
精通是什么？加快功法修炼速度，即加快灵力运转速度！
这对卡在瓶颈的她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之后的拍品她一概没注意，直到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她才恍然回神。
王岩凑过来：“崔师妹，你拍下那枚戒指了？沉阴木的？倒是少见。”
“嗯，觉得合眼缘。”崔雀含糊道。
“六十灵石，略贵了些，不过喜欢就好。”王岩笑道，“我得回去了，今可算开了眼界。那赤炎剑，啧啧，六百八十灵石，我这辈子都攒不到。”
两人并肩下楼，在百宝阁门口分别。
崔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一处僻静小巷，确认无人后，从储物袋中取出木盒。
打开，拿出戒指。
暗褐色的木质戒指，触手温凉。她深吸一口气，将其戴在左手食指上。
几乎在戴上的瞬间，两股微弱的波动从口和手指同时传来——面具残片与荆棘之环产生了共鸣！
她集中精神，看向戒指。
【苍苔的指环】
材质：沉阴木核心，阴铁镶嵌
属性：回能效率+5%，暴击伤害+5%
被动效果：攻击力+3
套装：【荆棘（2/4）】
套装效果：
2件套：精通提升20%（已激活）
4件套：暴击伤害+15%，受到攻击时触发“荆棘反刺”，反弹10%伤害，冷却60秒（未激活）
荆棘套装生效之后，崔雀发现【卫士的坚守】套装颜色已经黯淡，显示套装效果并未生效。不仅如此，就连左手的护腕的效果也是失效的。目前显示生效的饰品只有【普通的发簪】、【荆棘】套装和【卫士的坚守】套装中的右手护腕。
精通提升20%！
崔雀能清晰感觉到，周遭天地灵气向她汇聚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如果说之前是小溪潺潺，现在便是小河淌淌。这还只是被动效果，若她主动运转功法，修炼速度的提升将更为显著！
“值了。”她喃喃道，眼中光芒大盛。
六十枚灵石，换来了突破瓶颈的契机，太值了。
她平复心情，将戒指往指推了推，用衣袖略微遮掩，这才快步往家走去。
回到家时已近傍晚。
刘氏正在灶前做饭，见女儿回来，忙问拍卖会如何。崔雀简单说了说，只道见了世面，拍下一枚宁神戒指。
饭后，她早早回了房间。
点亮油灯，盘膝坐于蒲团上。闭目，凝神。
《引气功》心法流转，灵力自丹田升起，沿六条循环路径运转。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以往灵力在经脉中流动，如同泥沙俱下的河水，虽能前进，但阻力明显，且吸纳外界灵气时总有种“隔着一层纱”的滞涩感。而此刻，在“精通提升20%”的加持下，灵力运转变得异常顺畅，仿佛河道被拓宽、清淤，水流奔腾无碍！
更明显的是对外界灵气的吸纳效率。小聚灵阵汇聚来的灵气，以往她需要花费七八分心力去捕捉、炼化，如今却如燕投林般主动涌入经脉，几乎无需刻意引导，便自行融入灵力循环中！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力在体内奔腾的速度越来越快，气海中的雾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那种“盈满欲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某种界限。
崔雀没有急于冲击瓶颈，而是继续运转功法，让灵力在一次次循环中打磨得更精纯，让身体适应这种高速修炼的状态。
一夜过去。
天明时，她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能感觉到，练气三层的门槛，就在眼前。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接近，而是清晰的、触手可及的界限。
但崔雀没有立刻尝试突破。
她起身，活动筋骨，然后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练剑。直刺、斜劈、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灵力在剑身中流转的轨迹越来越清晰可控。
如此又过了三。
这三，她白天练剑、研读玉简，晚上修炼。【荆棘】套装带来的修炼加速让她每一都有明显进步，气海中的灵力已满溢到几乎要自行冲破经脉的程度。
深夜，子时。
崔雀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蕴气丹。
浅褐色的丹药在掌心滚动，药香清冽。这是她留着冲击瓶颈时用的，如今时机已到。
纳入口中，仰头咽下。
丹药化开，磅礴药力如火山爆发般在体内炸开！远超养气散的精纯灵气疯狂涌向四肢百骸，经脉瞬间鼓胀！
崔雀立刻运转《引气功》全本中记载的突破法门。
“气盈欲溢，如雾化雨……聚灵成液，滴落丹田……”
意识沉入气海。那里已不是雾团，而是一团浓稠如浆、几乎凝成实质的灵力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极细微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液滴正在成形。
这便是“灵力化液”，练气三层最显著的标志。灵力由气态向液态初步转化，质量与密度跃升。
崔雀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漩涡中心，以意念引导，压缩，再压缩！
药力提供的磅礴灵气不断涌入，气海膨胀到极限，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毫不动摇，咬牙坚持。
一点，两点，三点……
淡金色的液滴越来越多，如细雨般滴落在气海底部，汇聚成浅浅一汪。
就在此时，体内某处无形的屏障“咔嚓”一声，碎裂了。
仿佛江河决堤，灵力奔涌的速度陡然暴涨！原本滞涩的经脉瞬间通畅，吸纳外界灵气的效率提升数倍！五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敏锐，她能听见隔壁母亲平稳的呼吸，能看见空气中灵气流动的细微轨迹！
练气三层，成了！
崔雀没有立刻停止，而是继续运转功法，稳固境界。新生的液态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带来清凉舒泰之感，温养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缓缓收功。
睁眼的刹那，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旋即内敛。
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灵力总量比二层时多了近倍，质量更是天壤之别。若说二层时灵力是雾气，如今便是细雨，虽未成溪流，但已初具形态。
她拔出缺口短剑，灵力灌注。
剑身嗡鸣，淡绿色的加成数值浮现：【攻击+3（+1.8）】！
+1.8！持续时间也延长到了八十息！
她挥剑试了试，剑锋破空声更加锐利，挥动时如臂使指，灵动自如。
“终于……”崔雀收剑入鞘，望向窗外渐白的天空。
练气三层，意味着她可以进入藏书阁第二层，查阅更高级的功法，选择适合自己灵的修炼法门，也意味着资源配额或许也会增加。
更重要的是，【荆棘】套装的两件效果已激活，修炼速度大增。未来若能凑齐四件，激活全部套装效果……
刘氏正在院中打水，见女儿出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忽然愣住：“雀儿，你……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崔雀微笑点头：“嗯，练气三层。”
刘氏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却顾不上，冲过来抓住女儿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三层……好，好……我儿有出息了……”
崔雀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心中温暖。
“娘，这才刚刚开始。”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