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看着顾琛，没有说话。
地下车库的空气有些闷。
保时捷引擎的低吼声，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顾琛的眼神很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谁让你走的？”
姜瑶抱着纸箱的手紧了紧。
她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被辞退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库里，清晰地传到了顾琛的耳朵里。
顾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辞退？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阴沉所取代。
“谁辞退的你？”
“王经理。”姜瑶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理由是什么？”
“他说，”姜瑶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昨晚在酒桌上，丑态百出，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
她每说一个字，顾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车内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点。
顾琛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盯着姜瑶苍白的脸，和她略显红肿的眼睛，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那个平里安静练的女人，为了给他挡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她明明已经很不舒服，却还是挺直了背脊，笑着对客户说：“李总，这杯我替我们顾总喝。”
三十杯茅台。
她喝到最后，几乎是被人扶着离开的。
他当时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没能第一时间送她回去。
他以为，今天她会得到应有的嘉奖和补偿。
结果，她等来的是一纸辞退书。
理由是……影响公司形象？
真是天大的笑话。
顾琛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
“上车。”他命令道。
姜瑶没有动。
“顾总，我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这不合适。”
她的拒绝，礼貌而疏离。
顾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推开车门，迈出长腿。
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姜瑶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纸箱上。
“我说，上车。”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姜瑶倔强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他现在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是老板。
公司的任何一项人事任免，没有他的点头，怎么可能执行下去？
在她看来，这场辞退，他或许不是主谋，但一定是默许者。
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做什么？
“顾总，”姜瑶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不想再回那家公司，哪怕一秒钟。”
“这不是你说了算。”
顾琛直接伸手，从她怀里拿过那个沉重的纸箱，随手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然后，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她。
“姜瑶，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姜瑶知道，她反抗不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所有坚持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了车里。
顾琛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调转车头，向着出口驶去。
车厢内一片死寂。
姜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顾琛要带她去哪里。
更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车子重新驶上地面，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顾琛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瑶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伸手捂住小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舒服？”顾琛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动作。
“没事。”姜瑶摇摇头。
顾琛没再说话，却默默加快了车速。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公司楼下停住。
姜瑶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是带她回来了。
“下车。”顾琛解开安全带。
姜瑶坐在原地没动。
“我说了，我不会再……”
“姜瑶，”顾琛打断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昨晚的合同，是为了什么？”
姜瑶一愣。
“为了……天鸿科技的。”
“那个对公司有多重要，你清楚吗？”
“我清楚。”
“为了这个，你喝了三十杯茅台。”顾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因为一个蠢货的决定，让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吗？”
姜”瑶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顾琛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
“跟我上去。”
“有些事，总要当面说清楚。”
“属于你的公道，我会替你讨回来。”
他说完，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姜瑶坐在车里，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公道？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公道吗？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她想看看，他所谓的公道，到底是什么。
也想看看，王磊那张虚伪的脸，在看到她和顾琛一起出现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回到公司，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