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常上班。
处理文件,开会,和同事讨论方案。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仿佛早上那场激烈的争吵只是一场幻觉。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浩。
我任由它震动,直到没电。
中午,我点了份外卖,在办公室吃完。
下午继续工作。
直到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部门主管王总忽然叫住了我。
“许宁,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王总关上门,让我坐下。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用词。
“许宁啊,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总,您有话直说。”
王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申请表。
推到我面前。
“你丈夫今天上午来公司了。”
我看着那张纸。
标题是几个刺眼的黑体字。
“员工停薪留职申请表”。
申请人:许宁。
申请时长:两年。
申请事由:家人病重,需长期陪护。
下面是周浩龙飞凤舞的签名。
最下方,是公司人事部门鲜红的印章。
“已批准”。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我盯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他这是在釜底抽薪。
他知道我不会轻易妥协。
所以他直接绕过我,找到了我的公司。
用“照顾病人”这样无法拒绝的道德理由,替我斩断了后路。
他算准了公司会批准。
他算准了我会陷入绝境。
他算准了,我最终只能乖乖回家,当他的免费保姆。
好狠。
真的好狠。
“许宁?”
王总的声音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你丈夫说,你父亲病得很重,你精神压力很大,所以他替你做了决定。我们看他人也挺诚恳的,而且这个理由……公司确实不好驳回。”
我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王总。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总,谢谢您告诉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需要公司帮忙吗?”
“不用。”
我站起身,拿起那张申请表。
“给您添麻烦了。”
我走出王总的办公室。
外面的同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
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
上面承载着周浩对我最恶毒的算计。
我没有愤怒地把它撕碎。
也没有哭泣。
我只是拿出手机,上充电宝,开机。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涌了进来。
全是周浩的。
从一开始的怒骂,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威胁。
“许宁,你死哪去了?”
“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告诉你,停薪留职的申请我已经帮你交了!公司批了!我看你还怎么上班!”
“有本事你别回来!”
我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看完最后一条。
我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截了图。
连同桌上那张申请表,一起拍了照。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
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张律师。
她是我大学时的学姐,现在是本市最好的劳动法律师。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你好。”
是张律师练冷静的声音。
“学姐,是我,许宁。”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遇到点麻烦,想咨询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