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紧紧皱起。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
这是四年来,唐珞第一次敢主动挂他的电话。
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一个小时前,特助回来复命。
“周总,离婚证办好了。”
“唐小姐没有要公寓和卡。”
周衍辰当时正在签一份紧急文件,头也没抬。
“嗯。”
“她闹脾气而已。”
“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
他对唐珞的性子了如指掌。
温顺、隐忍、爱他爱到没有自我。
每次闹矛盾,只要他稍微一示好,她就会立刻变回那个体贴懂事的唐秘书。
四年,从未有过例外。
所以他本没放在心上。
直到开完会,他习惯性地想叫唐珞给他准备一杯咖啡。
才发现,她的工位是空的。
他这才想起,他们离婚了。
他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什么不亲自去。
然后,他会用他惯用的方式,给她一点甜头,安抚好她。
可他没想到。
她平静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那句话,像一刺,扎在他心上。
周衍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拨通内线。
“让陈助理进来。”
特助很快推门而入。
“周总。”
“去查一下唐珞现在在哪。”周衍辰的声音很冷。
陈助理愣了一下。
“是。”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周衍辰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想,她能去哪。
无非就是回他们那个家,或者去医院看她那个病秧子父亲。
最多,找她的那个闺蜜哭诉。
只要找到她,把她带回来,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几分钟后,陈助理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周总……”
“说。”
“机场那边传来消息,唐小姐……不,唐珞女士,一个小时前,登机了。”
周衍辰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去哪?”
“巴黎。”
巴黎。
周衍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很久以前,唐珞曾经满眼期待地跟他说过。
“衍辰,我们以后去巴黎定居好不好?”
“听说那里的梧桐树很美。”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是说:“我很忙,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巴黎。
他以为她早就忘了。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
只是,她的计划里,再也没有他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她一个人?”
“是的,周总。”
周衍辰猛地站起来。
“备车,回家。”
他口中的家,是城西那套公寓。
他们结婚后,一直住在那里。
虽然他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车子在路上飞驰。
周衍辰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漫长。
到了公寓楼下,他快步上楼。
用指纹打开门。
玄关处,一片整洁。
没有唐珞的拖鞋。
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
沙发,茶几,电视。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他冲进卧室。
衣柜大开着。
里面,属于唐珞的衣服,一件不剩。
化妆台上,她那些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
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也消失了。
整个房子,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被抹得净净。
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只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枚戒指。
是他们的婚戒。
最简单的款式,他当年让助理随便去买的。
她却宝贝了四年。
现在,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周衍辰伸出手,想去拿那枚戒指。
指尖却在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
唐珞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走了。
蓄谋已久,脆利落。
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手机响了。
是他母亲打来的。
“衍辰啊,你跟那个唐珞,离了没?”
“妈,有事?”他声音沙哑。
“当然有事!刘家的千金从国外回来了,我给你约了后天见面,你……”
“我没空。”
周衍辰冷冷地打断她,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空虚。
心,好像被挖掉了一块。
而此刻。
一万米的高空之上。
唐珞关掉了手机的飞行模式。
她登录上一个许久未用的邮箱。
里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巴黎一家顶级设计公司的HR。
“尊敬的Luo Tang,恭喜您通过我们的最终面试,欢迎您加入……”
她看着邮件,嘴角微微上扬。
四年来,她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专业。
那些周衍辰不在的深夜,她都在为自己铺路。
现在,路铺好了。
她要开始走自己的路了。
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