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咕哝了一句模糊的梦话。
又沉沉睡去。
睡颜安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个心满意足的孩子。
阳光又亮了些，暖黄的光斑落在她睫毛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杨天齐看着她，心里的狂喜慢慢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这一夜，他得到了曾经不敢想象的东西。
金钱，还有怀里的女人。
一百万。
一辆顶配宝马X5。
这两个词在杨天齐脑子里疯狂打转，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里温软的身体是此刻唯一的实感，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就在昨天，他还是个被扫地出门、身上只剩五千块的失败者。
回家。
他连张像样的车票都买不起，更别说面对父母那双期盼又小心翼翼的眼睛。
可现在银行卡里躺着一百万。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还有那辆车，钥匙就在4S店里等着他去拿。
这些全部都是真实有效的。
普通人奋斗十年、二十年可能都触碰不到的东西，他一夜之间全有了。
狂喜像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杨天齐。
他想笑，想大叫，想冲出去告诉全世界。
我杨天齐，再也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废物了！
可这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杨天齐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去。
苏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水雾，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几秒钟后，记忆回笼。
苏婉的脸唰一下红透了，连耳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低低呀了一声，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将脸埋进他口。
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杨天齐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贴着他膛的脸颊烫得吓人。
这副羞怯至极的模样，像一柔软的针，轻轻扎破了他心里那点因为系统奖励而膨胀的虚浮气泡。
杨天齐得到了系统，得到了钱和车。
可他怀里这个女人，她给出的，是她保留了三十多年、最珍贵的东西。
而他呢，他一开始接近她的动机，肮脏又卑劣。
愧疚感再次涌上来，比昨夜更猛烈。
可这一次，愧疚里混杂了别的东西。
一种陌生的、酸胀的保护欲，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实实在在的心疼。
想清楚心里之后，杨天齐抬起手，动作有些笨拙，却极轻地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醒啦，婉儿。”
怀里的身体轻轻一颤。
苏婉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前的布料。
杨天齐深吸一口气。清晨的光线里，浮尘缓缓舞动。
他看着她露出的、泛红的耳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认真。
“婉儿，”
他又叫了一声这个名字，昨晚情动时喊过许多次，此刻却格外郑重。
“我喜欢你，是真的。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杨天期此时说的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基本的承诺。
苏婉揪着他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慢慢抬起头，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眼睛里还残留着羞怯，可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光。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昨晚的缠绵，身体的疼，还有那种陌生的、灭顶的欢愉过后。
清晨醒来，她心里最深处其实是慌的。
她怕杨天齐只是一时冲动，怕他后悔，怕他醒来后用尴尬或躲闪的眼神看她。
三十多年的第一次，给了一个认识才两年、除了交租几乎没深交过的年轻租客。
这件事本身，就荒唐得让她后怕。
苏婉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杨天齐心里那点酸胀感更重了。
他抬起手，有些生涩地、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别哭。”
他声音更哑了。
苏婉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这次，眼睛虽然还红着，却清亮了许多。
她看着他，嘴角很慢、很慢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天齐。”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只是一个名字。
可杨天齐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满满当当。
阳光又移过来一些，暖洋洋地笼着两人。
被子下面，身体依旧亲密地贴在一起，热度相互传递。
杨天齐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阳光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苏婉仰着脸看他，眼里那层水汽还没散净，湿漉漉的，像蒙了雾的湖。
她咬了咬下唇，那地方还有点肿，是昨晚他留下的痕迹。
“天齐，”
她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一丝藏不住的怯。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问完这句，她立刻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单，指节微微发白。
杨天齐心里一揪。
他伸手，掌心贴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细腻的皮肤。
“不会。”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发誓。
“我杨天齐，绝对不会抛下你，婉儿。”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闪躲。
“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跟着我，好不好？”
苏婉眼眶又红了。
她飞快地点了下头，像是怕自己后悔，可随即，又慢慢摇了摇头。
“可是…….”
说到最后，苏婉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
“我比你大那么多。别人会怎么说？你爸妈，他们会同意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且，再过几年，我就老了。脸上会有皱纹，皮肤会松，会不好看。到那时候，你还会要我吗？”
这些话，她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三十几岁，没谈过恋爱，不是没人追，是她自己怕。
怕年龄，怕闲话，更怕付出了全部，到头来对方嫌她老，嫌她不再年轻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