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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请你冷静点！”
被揪住领子的马主任猛地一用力，仗着身边赶来的几名实习医生的推搡，狠狠扯开了林默的手。
他一边整理着被勒歪的白大褂，一边满脸阴沉地盯着林默。
“这里是医院，如果你再这么冲动，我就直接报警了！”
林默死死盯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女儿死了……你告诉我手术成功，为什么她还是死了？！”
马主任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被那种高高在上的职业冷漠掩盖：
“医学是有概率的，具体的死因，还得等尸检结果出来再说。现在，请你出去！”
为了讨一个公道，林默颤抖着手签下了尸检同意书。
他亲手将女儿那具冰冷、瘦弱的小身体推了进去。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肢解了一样疼。
几个小时后，一份盖着公章的医疗报告放在了林默和楚秋秋面前。
看着报告上的文字，林默只觉得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死因：多器官衰竭。
备注：受体体内未发现骨髓移植存留迹象。”
“未发现移植迹象？”
林默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这什么意思？
我老婆的骨髓呢？
二十天前，你们不是说移植成功了吗？！”
楚秋秋苍白的脸上一片死寂，她疯了一样抓着那份报告：
“不可能！那天我和暖暖一起进的手术室，
我亲眼看着针头扎进我的身体里，抽走了我的骨髓……怎么会没移植？
骨髓去哪了？！”
马主任避开两人的目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调查说明”，
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经过调查，骨髓抽取手术确实很成功。
但是……在移植环节，护士由于工作疲劳搞错了，把楚女士的骨髓，误送到了隔壁病房。”
“也就是说，你妻子的骨髓，移植给了隔壁的病人。”
轰隆——！
窗外雷声大作… …
楚秋秋听到这句话，双眼一阵发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昏厥倒地。
“秋秋！”
林默接住妻子，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妻子的骨髓，卖房子的救命钱，全家人唯一的希望……
竟然被“搞错”送给了别人？
而他的女儿，就在这二十天里，躺在病床上。
眼睁睁地耗尽了最后的生机，死在了绝望里！
“林先生，发生了这种医疗事故，我们深表遗憾。”
高院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桩生意。
“院方承认失误，愿意进行赔偿。
另外，涉事的护士刘姐，我们已经开除了。
林先生，你放心，医院绝对会给你个交代。”
林默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那是野兽临死前的光。
“交代？我不要交代，我不要赔偿！”
林默嘶吼着，像是一头负伤的孤狼，
“我只要我的女儿！把骨髓还给我！还我女儿！！！”
他挣扎着要冲向那些道貌岸然的医生，
却被早已待命的几名壮硕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保安！快按住他！”马主任躲在后面大叫，“他得狂犬病了！他疯了！快报警！”
五十分钟后。
派出所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先生，您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王队合上笔录，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这属于医疗事故，按照刑法，主要责任人最高是三年以下。至于其他的赔偿，我们建议还是协商和解。”
“和解？”
林默惨笑一声，死死盯着王队，
“我只想知道，那个错换了我女儿骨髓的人是谁？！他在哪？！”
“对不起，病人的病例属于个人隐私，需要保密，而且，他也不涉案。”
王队摇了摇头，“这个不能告诉你。”
这时，高院长带着陈律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咔哒”一声。
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百元大钞。整整两百万。
“林先生，字签了，这两百万就是你的。”
高院长弯下腰，在林默耳边低声劝道：
“孩子已经走了，再闹下去也没用了。
你还年轻，拿着这笔钱，带你老婆去个好点的地方，再生一个。
如果你继续闹，最后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吃牢饭。”
一旁的警察也跟着叹了口气：
“林默，还是和解吧。
真的让护士坐牢，顶多也就三年，你也拿不到这么多钱。”
再生一个？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默看着那一箱子钞票，又看了看那些所谓的“体面人”。
在他们眼里，暖暖的一条命，就值这两百万。
那个偷走他女儿生机的“隔壁病人”，
此刻正躲在阴影里，吸着他妻子的血，踩着他女儿的尸骨续命！
林默没有看那箱钱一眼，更没有去接那支递过来的笔。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
大雨将他淋得湿透，他站在冰冷的街道上，看着这个霓虹闪烁的城市。
“这个世界……坏了。”
林默低声呢喃，眼神从悲痛渐渐变得空洞，最后化作一种极致的、如深渊般的冷静。
一些人的良心没了。
他们只手遮天，他们以为做了坏事，只要花点钱、道个歉，就不用付出代价。
这种扭曲的规则，不应该存在在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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