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外门药园。
暮春的雨丝带着寒意，打在苏倾鸾单薄的衣肩上，沁出一片冰凉。她蹲在泥泞里，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凝露草”从石缝中刨出，指尖被草叶边缘的细刺划破，渗出的血珠很快被雨水冲淡。
“动作快点！天黑前要是采不够三十株凝露草，这个月的月例就别想拿了！”
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外门管事张嬷嬷。她斜睨着苏倾鸾，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真是个废物，占着药园的名额，连灵气都吸不进去，还不如早点滚出青岚宗！”
苏倾鸾握着药铲的手紧了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前，她满怀憧憬地拜入青岚宗，却被检测出是天生“废脉”——经脉如同堵塞的河道，任凭天地灵气如何充裕，都无法纳入一丝半缕。从此，“废物”的标签就牢牢贴在了她身上。
同门的嘲笑，长辈的忽视，管事的刁难……她早已习惯。唯一支撑她留下的，是药园角落里那间破旧的小屋，以及母亲临终前说的那句“倾鸾，你的脉，不是废脉，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是，张嬷嬷，我会尽快采购的。”她低声应道，声音被雨声模糊。
张嬷嬷“哼”了一声，扭着肥胖的身躯转身离去，临走前还故意踩烂了苏倾鸾刚采好的一小捆凝露草。
苏倾鸾看着散落一地的草药，眼眶微微发热，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默默捡起还能挽救的几株，继续埋头挖掘。
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暗。当她终于将三十株凝露草凑齐时，浑身早已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刚要起身，一道娇俏却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倾鸾，你倒是挺能忍啊。”
苏倾鸾回头，看到外门弟子柳如薇带着两个跟班，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柳如薇穿着簇新的锦缎衣裙，与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柳师姐。”苏倾鸾微微蹙眉。柳如薇是外门的天才，炼气五层的修为，平里最喜欢找她的麻烦，只因为一次外门考核，苏倾鸾虽未晋级，却在耐力测试中超过了她。
“听说你今天又被张嬷嬷罚了？”柳如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恶意，“也是，一个连灵气都吸不了的废物，留在宗门也是浪费资源。不如，我送你一程？”
苏倾鸾心中一紧：“柳师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如薇身后的跟班上前一步，狞笑道，“就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废物，不配待在青岚宗。正好，后山的万毒谷缺个‘养料’，你去了，说不定还能让那里的毒草长得更茂盛些。”
万毒谷！
苏倾鸾脸色骤变。那是青岚宗后山的禁地，谷中遍布剧毒之物，据说进去的人，从未有活着出来的。
“你们不能这样！”她下意识地后退，“我没有得罪你们！”
“得罪？”柳如薇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得罪。一个废物，凭什么占着外门的名额？凭什么让长老多看你一眼？”
她说着，眼神一冷：“动手！”
两个跟班立刻扑了上来，他们都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对付毫无修为的苏倾鸾，绰绰有余。
苏倾鸾拼命挣扎，却被其中一人抓住手臂，另一人则狠狠一脚踹在她的后腰上。
“噗——”
剧痛传来，苏倾鸾眼前一黑，被两人拖拽着，朝着后山万毒谷的方向走去。雨声掩盖了她的挣扎和呼救，药园里的其他弟子远远看着，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谁也不想为了一个“废物”，得罪柳如薇。
很快，他们就到了万毒谷的边缘。谷口弥漫着墨绿色的瘴气，散发着刺鼻的腥臭，隐约能听到谷底传来的诡异嘶鸣。
“扔下去！”柳如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两人用力一推，苏倾鸾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深不见底的万毒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