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看到我被人锁着无法动弹，他猛地冲到办公室。
看到顾明来了，林薇更兴奋了。
“顾总，你来的正好，这个狐狸……”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明反手甩了一巴掌。
“林薇，谁让你这样对颜颜的？”
“给我住手！”
他冲进来的身影带着风，一把攥住林薇那只正要撕扯我衣领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能听见骨头的咯吱声。
林薇脸上的狰狞得意瞬间凝固，随即被剧痛和惊愕取代。
“顾总？你，你什么？这个狐狸精……”
她的话音被顾明反手一个凶狠的耳光彻底打断。
“啪！”
那声响亮得刺耳，比林薇之前打我的任何一下都要重得多。
林薇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撞在办公桌角。
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下来，半边脸瞬间红肿。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明。
眼神里全是受伤和被背叛的惊惶，仿佛刚才那个嚣张跋扈，扬言要扒光我衣服的女人是另一个人。
“我问你是谁让你这样对颜颜的？”
顾明几乎是咆哮出声，口剧烈起伏。
他甩开林薇，立刻转向我。
脸上那副暴怒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种混杂着心疼与自责的温柔，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颜颜！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快让我看看！”
他急切地伸手想要触碰我脸颊上的红肿，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柔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侧身避开他那试图碰触的手指，动作脆利落，仿佛他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病毒。
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毫无温度地扫过他那张写满深情的脸。
“顾明，”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办公室里死寂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
“戏演完了吗？”
顾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副精心准备的担忧和心疼瞬间凝固。
露出底下掩盖不住的慌乱：“颜颜，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的担心你！是林薇她……”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问谁让她这么对我，不就是想找个替罪羊包庇她吗？”
我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彻底看穿后的疲惫和冰冷的决绝。
我指着林薇，再环视一圈那些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的新员工，最后目光钉回顾明脸上。
“不是的颜颜，我怎么可能……”
“不用再说了，我没瞎。”我冷声打断他的狡辩。
“带着你的秘书，还有你招来的这些新鲜血液，立刻、马上从我的公司滚出去。”
“你的…公司？”
顾明的脸瞬间惨败。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了公司到底是谁说了算。
“颜颜，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不该没跟你商量就调整人员结构，但我都是为了公司发展！林薇她，她只是太维护公司规矩，方式过激了点……”
“规矩？”
我几乎气笑了，指着那张被林薇弄得一片狼藉、堆满化妆品和零食袋的大班台。
“在我的办公室里，用我的咖啡泼我，用我的照片威胁我，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动手，还准备扒光我的衣服拍视频——这就是你定的规矩？顾明，你是不是忘了，这间办公室，这家公司，每一份股权文件上签的，都是我沈颜的名字！”
最后那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顾明脸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剧烈闪烁。
那些虚假的深情和担忧终于彻底崩塌。
只剩下被裸揭穿后的狼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薇也停止了抽泣，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顾明。
似乎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
顾明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颜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公司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你不知道，那些老员工他们天天什么也不，就是公司的蛀虫。”
蛀虫？
我自己的员工我当然知道，顾明分明就是仗着死无对证，故意抹黑他们。
“公司是有蛀虫，但不是他们，而是你顾明！”
“不是，不是的。颜颜，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们的感情……”
“感情？”
我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了。”
“从你纵容这个女人开除小王，她当众受辱开始；从你默许她霸占我的办公室，把我的一切据为己有时开始；从你任由她拿着我的私密照耀武扬威，甚至默许她对我动手开始——顾明，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账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公司法务部负责人的电话，声音冷硬如铁：“张律师，立刻带安保到顶层我的办公室。这里有人非法侵占公司财产，涉嫌人身伤害和敲诈勒索，控制现场，准备报警。”
我的目光扫过顾明和林薇惨白的脸。
“另外，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林薇似乎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她猛地扑向顾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顾明！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这公司以后都是你的吗？你不是说沈颜那个贱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吗？你骗我！你这个骗子！”
顾明被她拉扯得一个踉跄，脸上青红交加，又是厌恶又是恐惧。
他用力推开林薇，声音带着走投无路的嘶哑：“滚开！你这个疯女人！都是你！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要不是你针对颜颜，她能讨厌我吗？都是你，你给我去死！”
“我惹祸？”
林薇状若疯癫，披头散发，指着顾明狂笑。
“哈哈哈！顾明，你装什么装？那些老员工，哪个不是你签字同意开除的？王芳尿裤子的时候，你在旁边看得不是很开心吗？你说沈颜那贱人要是知道了，脸色一定很好看！你说要把她打拼的一切都一点点夺过来！你还说……你还说等公司完全到手，就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账……”
5
“住口！！”
顾明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去，死死捂住林薇的嘴，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欲绝的意。
“你这个疯子，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在办公室里撕扯扭打起来，场面丑陋不堪。
那些新员工吓得纷纷后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法务部的张律师带着四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迅速进入，训练有素地分开了扭打在一起的顾明和林薇，将他们控制住。
“沈总，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张律师向我点头示意，眼神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顾明、林薇。
顾明被两个安保架着胳膊，彻底慌了神。
他挣扎着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颜颜！颜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都是林薇这个贱人挑唆的！是她勾引我！是她想霸占公司！我只是一时糊涂被她蒙蔽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公司还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声泪俱下，试图挣脱安保的钳制，甚至作势要跪下。
我看着他那副涕泪横流的可怜相，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关于过去的柔软回忆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这个男人，虚伪自私到了骨子里。
“重新开始？”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顾明，你是不是忘了，你挪用的那七百八十万公款，还没填上？”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顾明劈得魂飞魄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连嘴唇都在哆嗦。
所有的哀求、辩解、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深渊般的恐惧。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旁边的林薇也彻底傻了，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去。
被安保人员架住才没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门口，表情严肃。
“谁是顾明？林薇？”
“顾明，林薇，你们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侮辱他人、威胁恐吓、强制猥亵未遂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咔嚓！”
清脆冰冷的金属锁扣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银色的手铐，像一道无情的判决，牢牢铐住了顾明和林薇的手腕。
顾明最后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不甘和彻底的绝望。
林薇则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哭嚎，被警察架着拖了出去。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淡淡的咖啡渍味道和一片狼藉。
那些新员工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张律师说：“通知人事，今天在场的所有新员工，立刻办理离职结算。公司，要彻底清洗。”
“是，沈总！”张律师立刻应道。
三天后，顶层的会议室窗明几净，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灯火。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神色激动的人。
他们是接到紧急通知，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老员工。
小王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眼睛还是红肿的，但眼神亮得惊人。
“老板，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看着这个曾经为我打抱不平，被顾明和林薇欺负的人。
安慰道：“小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各位。”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回来了。过去的一年，让大家受委屈了。那些不该离开的，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抽气声。
小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用力地点着头。
“那些被强行优化掉的，人事部会立刻启动召回程序，按最高标准补偿他们这一年应得的损失和尊严。”
我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公司经历了一场混乱，账目需要彻底审计，人员需要重新梳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所有人，比创业初期更团结，更拼命！”
我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因为，我们失去的时间，要在更广阔的地方抢回来！海外市场的基已经初步打下，但远远不够！下一步，我们将集中全部力量，开拓海外的核心市场！这不是守成，这是二次创业！是背水一战！”
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告诉我，你们还在吗？你们还愿意，跟着我沈颜，再拼一次吗？！”
短暂的寂静。
随即，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在！沈总！”
“拼了！”
“沈总，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娘的！把丢掉的都抢回来！”
老员工们激动地站了起来，掌声、吼声、甚至带着哽咽的宣誓声。
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小王擦着眼泪，高高地举起手臂，喊得最大声。
看着这一张张被点燃的面孔，感受着这股久违的、带着血性和韧劲的团队力量，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我的眼眶，又被我生生压了回去。
我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有历经劫波的疲惫，更有浴火重生的锋利与坚定。
一个月后，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晨曦微露，一架喷涂着公司新LOGO的银白色波音787安静地停靠在廊桥旁。
我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简约利落的米白色风衣。
身后，是整装待发、意气风发的核心团队。
小王就站在我斜后方，拉着崭新的登机箱，脸上是褪去阴霾后的兴奋和期待。
时不时踮脚望向前方的登机口。
张律师快步走来，低声汇报：“沈总，顾明和林薇的案子已经进入公诉阶段。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数额特别巨大，他们面临的刑期至少在十年以上。另外，林薇手机和云盘里储存的您的私密照片，已由警方作为关键物证彻底删除，并会追究其传播淫秽物品的法律责任。”
“嗯。”
我淡淡应了一声，对这个结果早已波澜不惊。
那两个人，连同那段被背叛、被践踏的过往，已彻底沦为需要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尘埃。
不值得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温柔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走吧。”我回头，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那是陪我浴火重生的战友。我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出发！去拿下属于我们的新战场！”
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有最简洁的号令。
团队爆发出整齐而充满力量的回应：“是，沈总！”
我拉起登机箱，率先迈开脚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走向那道连接着广阔天地的登机廊桥。
身后，是紧密跟随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勇往直前的洪流。
巨大的舷窗外，云海翻涌，金色的朝阳正磅礴而出，将无垠的天际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
飞机昂首，刺破云层，飞向那片充满挑战也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崭新的天地。
机舱内，我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迅速变小的城市轮廓，然后平静地关上了遮光板。过去的阴霾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前方，只有亟待征服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