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她们走后，厕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而他躺在病房里打游戏，把我的尊严当成他们调情的筹码。
那一瞬间，我体内的血都凉透了，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我关上水龙头，用力擦脸，整理好衣服，把背上的包紧了紧。
深吸一口气，推开厕所的门。
走廊里，孟雪正拎着一套病号服不耐烦地等着。
看见我穿着原来的衣服出来，她指着我骂道：
“怎么没换？唐婳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是不是想让阿杰死？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他妈打电话，说你见死不救！”
“不用打了。”
我一步步走向她。
孟雪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退了一步：
“你……你想什么？”
她掏出手机，打开扬声器：
“杰哥，你快听听，这个女人反悔了！还想打我呢！”
手机那头传来阿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哎呀小雪，差不多得了，别真把人急了……”
孟雪撒娇道：“哟，心疼啦？”
阿杰立刻哄道：“瞎说什么呢，万一她扭头走了，这几十万找谁拿去？”
“行行行，那就让她学狗叫吧，反正为了救我，她什么都肯做。”
我脑子里最后一弦断了。
原来，刚才的一切，他都在听。
我的每一次哀求，每一次受辱，都是他快乐的源泉。
孟雪得意地晃着手机：
“听见了吗？阿杰让你学狗叫呢。”
我看着那部手机，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唐婳，你疯了？笑什么笑！”
我夺过她的手机，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孟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唐婳！你敢打我！”
我拿着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阿杰的声音：“小雪？怎么了？”
我声音冷静得可怕：“沈杰。”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几秒后才传来他慌乱的声音：“婳……婳婳？”
“不用解释了。”我冷冷打断他，“刚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还有你在病房打游戏的声音，我也听见了。”
“沈杰，咱们完了。”
我把那装满几十万的包，重重地砸在孟雪身上。
“这钱，我不交了。”
我掏出一捆钱，甩在孟雪脸上。
“这一万，是赏你的医药费。”
我又拿起一捆，冲进沈杰的病房，对着他的脸砸下去。
“这一万，是给你买花圈的定金。”
说完，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拿着 CT 报告冲进病房，面色凝重：
“结果出来了，病人刚刚确诊脑恶性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