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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注视下，交警拿撬棍。
“都退后！别围着！”
李国强被两名警察死死按在路边，但他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变形的后备箱盖，嘴唇哆嗦着。
“是暖暖……肯定是暖暖……”
他还在自我催眠。
“嘎吱——”
撬棍伸进了缝隙，交警咬着牙用力一压。
因为之前的撞击，后备箱的锁扣已经严重变形，卡得死死的。
“再来个人帮忙！”
另一名交警冲上去，两人合力。
“崩！”
一声巨响，锁扣彻底断裂，后备箱盖像是弹簧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一股复杂气味瞬间冲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熏肉味，也不是白酒味。
那是一股混合了屎尿失禁的臭、呕吐物的酸腐。
现场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向后退去。
我站在侧后方，视线没有任何遮挡，第一时间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瞬间，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心脏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红色的羽绒服。
没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在那堆积如山、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的年货缝隙里，蜷缩着一个身体。
他穿着一件亮蓝色的、印着奥特曼图案的连体羽绒服。
那是一件很贵的衣服，我曾在商场见过，标价三千多。
当时婆婆看了一眼就走不动道，说以后有了孙子一定要买这一件。
现在，这件昂贵的羽绒服上沾满了秽物。
那不是暖暖。
那是李耀祖。
是李国强心心念念、还未进门就视为珍宝的私生子。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喊着要撞死的婆婆，此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身影，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李国强更是如遭雷击。
“啊！”
一声凄厉惨叫，从李国强的腔里炸裂开来。
“耀祖！我的耀祖啊！”
李国强疯了。
他爆发出一股蛮力，直接甩开了按着他的警察，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备箱。
“儿子！儿子你怎么在这！你别吓爸爸！你说话啊！”
他不顾一切地把那些压在孩子身上的纸箱、熏肉统统扒拉开。
他颤抖着双手，把那个僵硬的、充满异味的小小身体抱了出来。
“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暖暖呢？那个赔钱货呢？”
李国强抱着尸体，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杨琳悦！是你！是你换了孩子对不对！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肯定是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是红衣服！怎么变成蓝衣服了！是你把他换进去的！”
他想要冲过来打我，却因为怀里抱着孩子，加上腿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上。
面对他的指控，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慌乱。
周围的群众和警察都在看着我。
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李国强，你是不是疯了？我早上五点就把暖暖送走了，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和那个女人睡觉呢。”
“八点钟出门装车的时候，是你自己把孩子拎上车的。”
“我当时想看一眼，你还骂我，说我晦气，让我滚一边去。”
“也是你自己，在路上嫌孩子吵，把音乐开到最大。”
我指着他怀里那个已经凉透的身体，字字诛心：
“你说那是贱命一条。”
“李国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你自己，亲手把你儿子闷死在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