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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客厅中央撞见彼此,都有些尴尬。
他们下意识地把礼盒往身后藏,可又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对方手里的东西。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大哥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他把礼物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地说:
“既然你们要去看她,我就不去了。帮我把这个带给她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让她别总跟婉婉耍脾气。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二哥也想把礼物放下,可蒋越明却先一步把自己的礼盒塞到了他手里。
“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带给她。顺便告诉她,别闹了,我会抽空去看她的。”
我缓缓走近,才看清那三个礼盒上都放着写了我名字的卡片。
原来他们都还记得,周婉的生,也是我的生。
可是这些礼物,我收不到了。
因为从今年开始,我没有生,只有祭了。
三人沉默地站着,气氛压抑而古怪。
这时,二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我的医院。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疲惫的声音:
“请问是周清雪女士的家属吗?很抱歉通知您,周清雪女士经抢救无效,于今晚十一点四十三分去世。请家属尽快到医院办理相关手续。”
二哥愣住了。
可在短暂的错愕后,他的脸上竟浮现出被刺痛的怒意,如发怒的豹子般咆哮起来:
“你们医院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医德!怎么能帮病人撒谎!用生死这种大事来骗人!她想耍小脾气让我们去看她,你们就配合她?!”
在旁边听完全程的大哥和蒋越明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大哥抢过电话,冷声说道:
“让周清雪收了这些无聊的小心思吧。她越是这么做,我们越不可能去看她。告诉她,消停点。”
电话被二哥直接挂断。
可是,医院没有骗人,我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心中竟没有难过,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大哥揉了揉眉心:
“行了,别管她了,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晾她几天吧。”
礼盒最终被他们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三人各自回房,客厅也恢复了寂静。
只有垃圾桶里的三个礼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想要触摸那些礼盒,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想要读一读那些卡片上写了什么话。
可手,却穿过了礼盒。
什么都抓不住。
第二天清晨,保姆按时来打扫。
垃圾桶被清空,那三个礼盒连同那些写着祝福的卡片,都被装进垃圾袋,扔上了垃圾车。
我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恍惚间,我想起了许久之前,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夜晚。
蒋越明第一时间向我告白。
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温暖的橘色,他紧张地搓着手,递给我一束玫瑰:
“清雪,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