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镇北侯萧云赫破镜重圆的第三年,沈听晚在“醉仙楼”,撞见了萧云赫与他新捧的花魁柳怀月。
奢华的包房里,萧云赫斜倚在梨花木软榻上,左手把玩着一支竹扇,右手松松揽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
价值连城的珍宝在女子面前堆成了小山。
翡翠镯子,赤金步摇,件件皆是稀罕物。
萧云赫拿起一支碧玉珠钗递到她面前,语调慵懒地问:“怀月,喜欢吗?这些,都是本侯寻来送你的。”
那些珍宝,沈听晚曾见过。
前几她分明见萧云赫差人从江南采买回京,她原以为,这是他为自己备下的礼物。
原来,终究是她自作多情。
柳怀月却没伸手,只淡淡抬眸:“谢侯爷,妾身说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侯爷纵是将金山银山堆在妾身面前,亦是枉然。倒不如回去哄哄尊夫人,听闻侯爷与夫人方才复合不久,就不怕夫人再闹着要跟你和离?”
萧云赫勾唇轻笑,语气满是笃定:“怀月觉得,本侯的事,会传到她耳朵里?本侯自会瞒得密不透风,听晚她,永远不会知晓。”
周遭的纨绔子弟连忙附和:“侯爷追姑娘三年,嫂嫂可是半点风声都没察觉。”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侯爷这般的人中龙凤,身边多几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可惜侯爷夫人心眼小,容不下旁人,不然侯爷早将姑娘抬入侯府了。”
萧云赫霎时冷眼扫过,声线寒如冰刃:“闭嘴!本侯最厌听人说听晚半句不是。”
话音刚落,他转头望向柳怀月时,眉眼又柔得一塌糊涂:“今夜,陪本侯去游湖赏月?放心,只是饮酒,没有你的应允,本侯绝不碰你分毫。”
看着那张熟悉的温柔面容,沈听晚只觉浑身血液都冻成了冰。
八年夫妻,她最是清楚萧云赫的性子。
作为萧国最年轻的侯爷,他向来骄矜霸道,最受不得旁人半分冷待。
换作旁人,他早就拂袖动怒。
可对柳怀月,他竟能有这般好的耐心?
退眼眶里的热意,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满是嘲讽的笑。
她今天来,是约了位夫人。
结果对方因事未来,她却无意间撞破自己夫君的风流债。
三年前,她便是撞破萧云赫与一个舞姬在别院厮混。
彼时她怒不可遏,冲进去撕碎了舞姬的脸。
闹得天翻地覆后,转头便递上了和离书。
那时的萧云赫年少轻狂,一气之下便签了字。
可她离开侯府不足三月,他便厌弃了外头的莺莺燕燕,发了疯似的寻她,将她从城南的小院里求了回来。
他跪在她面前发下重誓,此生绝不再与其他女子有半分暧昧,更不会做出半分背叛她的事。
她那时随口一句,说喜欢天上的星辰璀璨。
没过几,萧云赫便寻来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枚星星玉佩,玉佩上刻着“雨”字。
他说,这枚玉佩便如他们的情意,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成亲那,萧云赫一身绯红喜服,倚在高头大马上笑得张扬,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听晚,这一次,本侯再也不会松开你的手。”
那红盖头下的沈听晚,只是攥着那枚玉佩沉默不语。
她答应再成亲,诚然是舍不得萧云赫,舍不得五年的情意。
更舍不得,萧母许诺她的内务府绸缎采买专供资格。
虽然已经贵为侯爷夫人,可她深知男人靠不住。
她一心想让沈家布庄重振旗鼓,成为京城首屈一指的绸缎世家。
有了萧母的举荐,她便能得偿所愿。
萧母的话言犹在耳:“听晚,云赫与你不同,他身为侯爷,自然爱玩。纵然你们现在感情好,他可能还是会在外找女子。若哪你无法接受,那便来找娘。娘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也可以让你拿到和离书永远离开云赫。”
她庆幸安稳度过了三载,却也才发现真的到了这天,她还是无法接受与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既然萧云赫如此喜欢,她也该成全他。
她未说话,准备转身回侯府告诉萧母,她已经决定要跟萧云赫再和离。
醉仙楼的老板望见她,快步走了过来,卑躬屈膝道:“侯夫人,您怎么来了?”
听见声音,房内所有人都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也包括萧云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