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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旧大众,直奔老家。
那座山在村后头,不大,种着些松柏。
林家祖上三代的坟都在那儿。
我爬上山顶,风吹乱了头发。
看着那几座鼓起的土包,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帮我查个事。”
“林家岭那片荒山的林权证,现在在谁名下?”
那头很快回复:“林女士,按继承法和分家协议,在您名下。”
“确权了吗?”
“手续办完了,昨晚刚生成的电子证照。”
“好。”
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建国怕麻烦,也怕花钱维护。
他急着把这烫手山芋甩给我。
连夜着我签了协议,做了公证。
现在,这就真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下山找了个铁匠铺。
“师傅,给那山口装个大铁门。”
“要最结实的那种,带刺网的。”
师傅愣了一下:“那是坟山,装门啥?”
“防盗。”
我扔下一沓红票子。
“明天我就要看到门立起来。”
师傅接过钱,立马点头哈腰。
“得嘞!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处理完这些,我回了市区。
租的房子只有三十平,但很安静。
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刘桂芬。
“林满,你死哪去了?”
“怎么了?”
“你弟要把新车提回来,今晚摆酒庆祝。”
“你赶紧回来帮忙做饭,顺便把那两千块钱红包准备好。”
我拿着手机,气极反笑。
拿了两套房三百万,还要我出钱出力?
“我没空。”
“你说什么?”刘桂芬嗓门拔高,“你亲弟的大喜事你没空?”
“那是他的喜事,不是我的。”
“还有,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我忙着守祖坟呢。”
说完,我直接挂断,拉黑。
世界清静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过得很安生。
朋友圈里,林强和赵丽天天刷屏。
今天提了宝马X5,明天买了爱马仕包。
后天又是去三亚旅游,住五星级酒店。
林建国和刘桂芬也穿金戴银,红光满面。
他们甚至发了条动态:
“养儿防老,还是儿子靠得住。”
配图是林强给他们买的按摩椅。
我点了个赞。
那是他们最后的狂欢。
我继续上班,下班,存钱。
我是做殡葬用品销售的。
这行晦气,没人愿意,但利润高。
我拼了三年,手里也有了点积蓄。
只不过我从没告诉过家里人。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打工的穷鬼。
半个月后,林强那个电话还是打到了我公司座机。
“林满,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气急败坏。
“妈住院了,你也不来看看?”
我一边整理骨灰盒图册,一边夹着听筒。
“住院找医生,找我嘛?”
“要交住院费!我和赵丽在国外旅游回不来!”
“爸身体不好,你去医院伺候几天!”
我翻过一页图册,指着一款紫檀木的跟客户确认。
“没钱。”
“没空。”
林强在那头骂了句脏话。
“林满,你别给脸不要脸!”
“爸说了,你要是不去,以后别想进家门!”
“那正好。”
我放下笔,语气平淡。
“反正我也没家了。”
“嘟——”
我挂了电话,拔了电话线。
同事小张凑过来,一脸八卦。
“满姐,你家里人?”
“以前是。”
我把图册合上,拍了拍封面。
“现在是客户。”
潜在的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