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梅花,是我亲手种的。
三年前嫁进来,我在院子里种下九十九株。
他说我矫情,转身就去了白月光的院子。
和离那天,我只摘了一朵梅花。
老管家冷笑着拦住我:”夫人,请留步,将军有令,需搜身。”
我把梅花别在发间:”不必了,我什么都没带。告诉他,这辈子别来找我。”
半个月后,将军府传来消息。
将军中毒,遍寻名医无解,唯有一味药能救命。
那味药,正是我手中的梅花。
将军府的梅花,是我亲手种的。
三年前嫁进来,我在院子里种下九十九株。
他说我矫情。
转身就去了白月光徐婉清的院子。
他说徐婉清身子弱,闻不得这浓郁的香气。
可徐婉清院里的兰花,却开了满园。
原来,只是不喜我罢了。
这三年,我看着梅花开了三次。
也看着他去了徐婉清的院子,无数次。
心,早就在一次次的等待中,冻成了冰。
今天,和离书签了。
我净身出户。
偌大的将军府,我唯一想带走的,只有我自己。
走出主院,我鬼使神差地绕到了那片梅林。
冬的暖阳下,红梅开得正盛,像是用血染就。
真美。
也真讽刺。
我伸出手,轻轻摘下一朵开得最艳的。
这是我三年来,唯一一次触碰它们。
我准备离开。
老管家赵全却带着几个家丁,冷着脸拦住了我的去路。
“夫人,请留步。”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尊敬,反而带着一丝快意的轻蔑。
我认识他,他是徐婉清的远房亲戚。
我淡淡地看着他。
“有事?”
赵全皮笑肉不笑地说:“将军有令,您离开将军府,需搜身。”
搜身。
这两个字,像两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这是何等的羞辱。
是怕我带走了将军府的金银细软吗?
李昭远,你竟看我至此。
周围的下人们,目光像看一场好戏,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这三年来,我这个正牌将军夫人,活得不如徐婉清院里的一条狗。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的心不在我这里。
所以,他们也敢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尊严。
我没有愤怒。
心死的人,是不会愤怒的。
我只是觉得可笑。
我缓缓抬起手,将那朵鲜红的梅花,别在了自己的发间。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完成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
然后,我看向赵全,目光平静无波。
“不必了。”
“我什么都没带。”
“你回去告诉李昭远,这府里的一切,包括他这个人,我都嫌脏。”
“还有,这辈子,别来找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我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身后的议论声,鄙夷的目光,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
与我无关了。
京城的冬天很冷,可我却觉得,阳光从未如此温暖过。
我叫沈念。
从今天起,我只是沈念。
……
半个月后。
我租住的小院里,也开着几株稀疏的梅花。
是我自己买的。
我正坐在廊下,用一个小小的玉瓶,将发间那朵已经半的梅花,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它是我告别过去唯一的信物。
我的侍女小桃,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解气,还有一丝不安。
“小姐!小姐!”
我抬头看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小桃喘着气,压低了声音说:“将军府出事了!”
我拿着玉瓶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与我无关。”
“不!”小桃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小姐,外面都传疯了!”
“说……说李昭远将军,他……他中毒了!”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中毒?
李昭远武功高强,身边守卫森严,谁能给他下毒?
小桃见我终于有了反应,急忙继续说:“听说请遍了京城的名医,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那毒极为罕见,会慢慢耗人的精血,七之内,必死无疑。”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恶有恶报罢了。
“不过……”小桃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加诡异,“御医们耗费心力,终于查出了那毒的解法。”
“说普天之下,唯有一味药能救命。”
我盖上了玉瓶的盖子,准备起身回屋。
这些事,听听也就罢了。
小桃却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声音颤抖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小姐,那味药……”
“正是我三年前种在将军府的,那种红梅的花蕊。”
“御医说,必须是三年以上的花,取最新鲜的一朵,方能入药。”
“可是……可是……”
小桃看着我,眼神惊恐。
“可是您走的那天,把最后一朵符合年份的红梅,给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