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递来离婚协议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说我收入太低,观念不合,以后各走各路。
我没哭没闹,利落地签了字。
搬出别墅那天,收到他的微信:“到此为止,互不打扰。”
我只回了一个“行”。
我以为故事结束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宿醉的他疯狂敲门,红着眼问我把他公司的财务密钥存哪了。
第二天,我的手机被他公司的股东们打。
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份他绝对离不了的技术授权书,我到底藏哪了?
今天是我的生。
也是我和周远航结婚五周年的纪念。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都是他喜欢吃的。
糖醋里脊,油焖大虾,西湖醋鱼,蒜蓉西兰花。
还有一个松茸鸡汤。
我等了他三个小时。
从傍晚六点,等到晚上九点。
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汤在砂锅里煨着,香气都淡了。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立刻站起来。
“远航,你回来了。”
周远航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几分不耐烦。
他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我端着盛好的汤走过去。
“累了吧?先喝点汤暖暖胃,我再去把菜热一下。”
他摆了摆手,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子,他忘了吗?
或许是工作太忙了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把汤碗默默放回桌上。
“远航,生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我指了指手腕上那只卡地亚的手镯。
下午收到的快递,价值五万。
是他秘书的笔迹。
周远航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但只停留了一秒。
“你喜欢就好。”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
他一路高歌猛进,公司上市,年入百万。
而我,辞掉了前景不错的工作,回归家庭,做他背后的女人。
我们的差距,好像越来越大了。
他看的财经杂志我看不懂。
他聊的商业并购我不上嘴。
他参加的酒会,我穿着几千块的裙子,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富太太中间,像个异类。
“许静。”
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们聊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每次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我说话,都没有好事。
“嗯,你说。”我挺直了背。
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推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白纸黑字,标题很醒目。
离婚协议书。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
只有一片冷漠的冰原。
“为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远航靠在沙发上,双臂环,姿态居高临下。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哪里不合适?”我追问。
“哪里都不合适。”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许静,你看你现在,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每天围着厨房和孩子转,我们之间还有共同语言吗?”
“我带你出去见我的朋友,你除了微笑和点头,还会做什么?”
“你看看你手上的茧,再看看她们光滑细腻的手,你不觉得自卑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全职在家那三年,他说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
我重回职场,找了份清闲但能顾家的工作,他又嫌我挣得少,没追求。
原来,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而是他已经不爱了。
当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婆婆王亚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真丝睡衣,敷着面膜。
看到桌上的离婚协议,她一点也不惊讶。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哟,这是想通了?”
她走到周远航身边坐下,拍了拍儿子的手。
“儿子,妈早就说过了,她配不上你。”
“咱们家现在是什么门第?她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没背景没人脉,对你的事业一点帮助都没有。”
“离了正好,我给你物色了好几个名媛千金,个个都比她强一百倍。”
我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心如死灰。
原来,这不是他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放逐。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周远航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
“财产方面,我不会亏待你。”
“这栋别墅,归我。车子,归我。公司的股份,你也别想了。”
“卡里有五十万,算是给你的补偿。”
“孩子归我,你随时可以来看他。”
五十万。
买断我五年的婚姻,和我全部的青春。
真是慷慨。
我拿起那份协议,逐字逐句地看。
条件苛刻得近乎羞辱。
他好像笃定了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会哭着求他,会撕毁这份协议。
王亚兰在一旁煽风点火。
“五十万不少了,够你这种女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赶紧签了吧,别不识抬举。”
我没有看她。
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周远航的脸上。
这个曾经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男人,此刻是那么的陌生。
我忽然不想哭了。
也不想闹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静。
字迹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周远航愣住了。
王亚兰也愣住了。
她们预想中的歇斯底里,痛哭流涕,都没有发生。
我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好了。”
我把签好字的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我只有一个要求。”
“明天我就搬走。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说完,我站起身,转身上楼。
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身后,传来王亚兰不敢置信的嘀咕声。
“她……她就这么同意了?”
周远航没有回答。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
充满了审视,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