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琳在书房门口守了一夜。
我戴着耳机,处理工作。
天亮的时候,我打开门。
她靠着墙壁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惊醒。
眼睛又红又肿。
“老公……”
她想伸手拉我。
我侧身躲开。
径直走向洗手间。
她跟在我身后。
“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们是夫妻,你应该帮我。”
我打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让我更清醒。
“帮你?”
我从镜子里看她。
“怎么帮?”
“拿我们所有的积蓄,再去借一笔钱,填上那个无底洞?”
“然后呢?”
“我们一起喝西北风?”
“我爸妈怎么办?你爸妈呢?”
周晓琳的嘴唇动了动。
“我们可以卖了这套房子。”
她小声说。
“这是我们唯一的房子了。”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给的。”
“贷款是我一个人还的。”
“房本上,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你想卖我的房子,去救你弟弟?”
周晓琳的脸瞬间涨红。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声音大了起来。
“我弟说了,只要度过这个难关,公司马上就能赚大钱!”
“到时候,他会十倍、百倍地还给我们!”
又是这套说辞。
我感觉很疲惫。
“周晓琳,你清醒一点。”
“陈阳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闯了多少祸?”
“哪一次不是你和你妈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他有兑现过一次承诺吗?”
我不想再跟她争吵。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
“你来看。”
我把手机递给她。
“这是我们结婚五年,我记录的每一笔大额支出。”
“三年前,陈阳上大学,学费生活费,我们出了五万。”
“两年前,陈阳要买车,说跑业务方便,我们给了他十万。”
“一年前,陈阳说要结婚,首付不够,我们又拿了二十万。”
“还有你妈,隔三差五说身体不舒服,要买保健品,前前后后花了不下八万。”
“周晓琳,我们这个家,早就被你们家掏空了。”
“我们卡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万。”
“那是留给我爸妈养老的救命钱。”
周晓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她的手开始发抖。
“我……”
她想辩解。
“这些……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妈养大我不容易。”
“我孝敬他们,有错吗?”
“没错。”
我收回手机。
“你孝敬他们,用我的钱。”
“现在,你还想用我的房子,我父母的养老钱,去填一个八百多万的窟窿。”
“周晓琳,你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她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不是哀求,是崩溃。
“你变了。”
她喃喃自语。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很爱我,我说什么你都听。”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爱了许多年的女人。
我发现我快不认识她了。
“是,我变了。”
我说。
“是被你们一家人的。”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我给过你们机会。”
“一年前,我求你,让你妈别签字。”
“你听了吗?”
周晓 lersen 说不出话。
她只是摇头,哭。
客厅的门铃突然响了。
响得很急促。
好像要把门按穿。
周晓琳一个激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是我妈和我弟来了!”
她跑过去开门。
“老公,他们来了,你跟他们好好谈谈。”
“陈阳肯定有办法的!”
门开了。
岳母和陈阳站在门口。
岳母的头发很乱,眼睛通红。
陈阳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姐夫。”
他看到我,挤出一个笑容。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躲着。”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岳母直接冲了进来。
她一把推开周晓琳,指着我的鼻子。
“姓王的!你个畜生!”
“我女儿跪了你一夜,你都不管?”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说着就要上手来抓我。
我退后一步,避开她。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