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
周浩宇还在里面接受批评教育。
我没等他,自己打了车回家。
刚打开家门,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就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大亮着。
婆婆刘玉梅和公公周德明,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显然,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我一个人回来,刘玉梅猛地站了起来。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打我。
“你这个丧门星!你把浩宇弄到哪里去了!”
她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上辈子,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头晕眼花,嘴角都破了。
而他们,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
周浩宇回来后,甚至还说我活该。
“谁让你惹我妈生气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得逞。
在她手落下的瞬间,我后退一步,精准地避开了。
刘玉梅一巴掌挥空,差点闪了腰。
她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还敢躲?”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我为什么不敢躲?”
我的平静,显然激怒了她。
“反了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浩宇没你不行了?”
“我告诉你许宁,我们周家不缺儿媳妇!”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今天不把浩宇给我平平安安地带回来,我就让你滚出这个家!”
坐在沙发上的周德明也开了口,声音低沉。
“许宁,这件事是你做得太过分了。”
“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解决?非要闹到警察局去?”
“浩宇的脸面,我们周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他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对我进行审判。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
从不问事情的起因,只会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我的头上。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径直走到沙发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我才抬起眼,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刘玉梅。
“周浩宇在哪里,你们应该去问他自己。”
“是他自己要跳河的,也是他自己被警察带走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刘玉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是为了谁跳河的?还不是为了你!”
“你要是答应把那三十万拿出来给小莉买房,他会这样吗?”
她又把话绕了回去。
周浩宇的妹妹周莉最近要结婚,男方要求必须有套房。
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爸妈给我的陪嫁钱上。
那三十万,是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
是留给我傍身的。
“他跳河,是因为他蠢。”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还有,那三十万是我的钱,我凭什么要给他妹妹买房?”
“谁给你们的脸?”
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炸响。
刘玉梅和周德明都愣住了。
他们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结婚三年,我一直都是个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儿媳妇。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态度跟他们说话。
周德明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茶几,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放肆!”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你嫁进了我们周家,你的人、你的钱,就都是周家的!”
“让你拿点钱出来给小莉应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周先生,我想你搞错了。”
我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跟周浩宇是平等的婚姻关系,不是卖身为奴。我的婚前财产,受法律保护,跟你们周家没有一分钱关系。最后你们的女儿,你们自己负责,我没有给她买房的义务。”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在他们最在乎的地方。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刘玉梅和周德明被我的话震住了。
他们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周浩宇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是白薇薇。
白薇薇一看到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跑到刘玉梅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哭诉。
“阿姨,你可要为浩宇做主啊。”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劝浩宇,他可能真的想不开了。”
“嫂子她,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竟然报警抓自己的丈夫!”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我。
那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得意。
上辈子,她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
让我成了那个恶毒的罪人。
周浩宇一回来,刘玉梅的底气也回来了。
她心疼地拉着周浩宇检查。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你看看你,都怪这个毒妇!她就是想死你啊!”
她抱着周浩宇,哭天抢地。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许宁!你现在就给我跪下!”
“给浩宇道歉!给薇薇道歉!”
“你要是不道歉,今天就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