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雨过天晴。
雨后的桃花岛，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但积翠亭的食案上，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郭靖端坐在正位，周身气息渊渟岳峙，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
此次闭关突破《先天功》瓶颈，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神像，那股“锁精关”后的至纯阳气，令坐在下首的杨过感到皮肤一阵灼痛。
这便是当世第一人的威压，也是横亘在杨过面前名为“伦理”的大山。
“过儿，芙儿，大武、小武，快吃。今天气好，吃完我要考校你们的功课。”
郭靖端着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完全未觉桌上气氛诡谲。
黄蓉坐在他对面，平里精致的早膳今却只动了几口。她的眼下有一抹淡淡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
她的目光看似在看郭芙，实则余光一直在那个角落里的人身上打转——杨过。
昨晚那件事，成了她心头的一刺。
理智告诉她，那可能是幻觉，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的高手潜入。
但心中的警兆却愈发强烈，那道背影，那般呼吸，甚至那推拿的手法……
杨过正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粥，一副大病初愈、虚弱无力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随意束起，显得有些落魄，又有些少年的单薄。
“过儿，身子可好些了？”
黄蓉突然开口，声音温婉，却藏着试探的锋芒。
杨过手一抖，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慌乱地抬起头，眼神怯懦、闪躲，活脱脱一副寄人篱下的孤儿面对严厉长辈时的模样。
“回……回郭伯母，过儿好多了。昨晚……昨晚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看似正常，但在黄蓉听来，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昨晚雷雨交加，你却说“睡得沉”？
【心相猎手】视野中，黄蓉身上的【红色警惕】再次升起，但这一次，那一抹【灰色疑惑】更加浓重。
她在怀疑。但她没有证据。
杨过知道，这是最为凶险的时刻。只要他露出哪怕一丝破绽，比如眼神过于老成，或者举止有一点像昨晚那个人，黄蓉宁可错也不会放过。
所以，他要反击。
以攻代守——攻破她的心防，利用她的羞耻心。
“郭伯伯，侄儿给您添茶。”
杨过放下碗筷，起身提起茶壶。
他先是给郭靖倒了一杯。
郭靖哈哈一笑：“好孩子，懂事了！”
然后，杨过走向黄蓉。
他此时站在黄蓉的侧后方——正是昨晚那个站位！
黄蓉的身体瞬间紧绷，脊背僵直。被人近身的本能反应让她险些跳起来。
杨过没有看她，目光低垂，仿佛真的只是在专心倒茶。
但就在茶水注满七分，他准备撤手的时候……
不需要刻意切换视角。杨过的目光捕捉到黄蓉按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发白，那是内心极度紧绷的表现。
而在那紧绷之下，手背处有一块皮肤正泛着极淡的红晕——那是她昨夜被触碰后，身子仍留有余韵的敏感处。
他没有犹豫，小指看似无意滑过，实则运起【千面拟态】控制皮肉轻颤，以昨夜那特有的、略带粗糙的指腹触感，在那粉色光点上轻轻一按，那一指，重若千钧，带着昨夜浴房中独有的暧昧酥麻。
那股直透骨髓的酥麻感，瞬间与昨夜那个疯狂的梦境重叠。
不可能！黄蓉心中惊呼，过儿只是个孩子，而且那人力道沉稳如山……可这指尖那透入骨髓的一抹凉意，为什么和昨晚那个“影子”如出一辙？
“咣当！”黄蓉如遭雷击，那股酥麻感顺着手背直冲尾椎，让她险些在餐桌上羞耻地哼出声来。
她猛地缩手，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怕——怕自己这具早已涸的身体，竟对这“大逆不道”的触碰产生了食髓知味的贪恋。茶杯翻倒，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裙摆，却掩盖不住她此刻狂乱剧烈的心跳。
“蓉儿！你怎么了？”郭靖大惊失色，连忙放下碗就要过来查看。
“娘！”郭芙也吓了一跳。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黄蓉身上。
黄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心跳如雷。
是他！
绝对是他！
那个昨晚把自己摸遍了的，竟然真的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侄儿！
强烈的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
自己竟然对着已故义兄的儿子，产生了那样难以启齿的反应？
而且还是在丈夫闭关的时候？
可是……看着杨过现在的反应。
杨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郭伯母恕罪！过儿笨手笨脚，烫到伯母了！过儿该死！”
他低着头，肩膀耸动，看起来就像个闯了大祸被吓坏的孩子。
但他露出来的耳，却是通红一片。
这红色，在郭靖看来是羞愧。
但在黄蓉眼里，那是心虚，是昨晚那场荒唐事的铁证！
“你……”黄蓉指着杨过，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当着丈夫和孩子的面，说“这小子昨晚摸进我浴房给我推拿”？
这种话一旦出口，不管真相如何，她黄女侠的名节就毁了，郭杨两家的交情也就断了，甚至郭靖可能会气得当场毙了这个逆子。
她不能说。
这个哑巴亏，她必须咽下去。
“蓉儿，过儿也是无心之失，你看把他吓得。”郭靖有些心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杨过，转头劝慰妻子，“你也太不小心了，可是这几太累了？”
黄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过。
此时的杨过，微微抬头，用一种极快、只有两人能看清的角度，看了黄蓉一眼。
那一眼，不再是少年的怯懦。
而是一种深邃、灼热，甚至带着一丝……回味的眼神。
那是属于男人的眼神。
黄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火烧火燎。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椅子都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吃了。”
黄蓉声音冰冷，却掩盖不住那一丝慌乱。
“过儿，你跟我到书房来。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有话问你。”
这是借口。
也是最后通牒。
郭靖还以为妻子要训诫杨过，连忙给杨过使眼色：“快去，给你伯母好好认个错。”
杨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伯母。”
转身之际，【心相色谱】中，黄蓉身上原本代表警惕的红色，已经开始变质。
其中掺杂了大片大片混乱的粉色（羞耻）与蓝色（被迫共守秘密的同谋感）。
正如杨过所料。
既然不能我，也不能揭发我。
那你……就只能成为我的共犯。
书房门合上的瞬间，光线骤暗。黄蓉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她极力调整着呼吸，试图找回平里那个算无遗策的丐帮帮主气场，但窗外投下的阴影，却恰好掩盖不住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杨过，你胆子很大。”
声音虽冷，却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虚浮。
杨过站在门口，没有下跪，也没有求饶。
杨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怀中贴身处——贴近心口处，掏出了一方湿润的布巾。
布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合着那一缕幽幽的兰花体香，在封闭的书房内弥漫开来。
他将其轻轻放在桌案上，动作轻柔得就像昨夜为她擦拭背脊。
“过儿胆子很小，小到不敢看伯母的眼睛。”
杨过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模仿郭靖年轻时的憨厚，却又藏着少年的炽热，“但过儿心疼……昨夜风雨那般大，伯伯在闭关，伯母一人守着偌大的桃花岛，身子……和心，怕是都冷得很吧。”
黄蓉猛地转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被戳中心事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