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云梦缓过神来,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抱住我的腰,叠声哄道:
「没事,别怕别怕……」
就在这时,我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属于男人的闷哼声。
紧抱着我的女人方寸大乱,一把松开我,打开大门,将我推给她的保镖:
「你们带姑爷回房间冷静冷静!」
被拖走前,我看到了姜云梦钻入屏风后,吃力地扶起某人。
我隐约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浑身的血液逆流。
五岁那年,我为了保护姜云梦和其他孩子打架,却被人拿起碎玻璃划伤手腕,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世界上,真有两个我?
回到禅房,我装作神智清醒,愧疚地说要为姜云梦祈福,将自己关入房内,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保镖都知道我爱姜云梦如命,点头答应。
却不知道,我悄悄换了套轻便的衣服,翻窗跳出禅房,沿着山路下了山,打车赶往姜云梦名下的私立医院,很快找到了她专属的SVIP病房。
我想知道,那个让姜云梦不惜让我变痴傻的人到底是谁。
彼时,医生们鱼贯而出,恼怒道:
「姑爷只是受到点惊吓,姜总就把全院医生叫来会诊,真以为医院是她开的就无法无天了?」
「行了少说两句,谁不知道姜总是护夫狂魔。倒是那个陆泽,已经器官衰竭,眼看着没几天了,姜总却毫不在意,赝品终究是赝品啊。」
猛然听到我的名字,让我大脑一空。
难怪生病后,姜云梦说怕我在外晕倒,从不让我单独出门,总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捏碎。
姜云梦,以前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小王子,怎么敢让我成为赝品!
众人走后,我悄悄出来。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看见姜云梦在给某人喂粥。
她眉眼温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
姜云梦就放下碗,弯腰低头,纵容他抚摸自己额头的伤口,像只讨好人类的小猫。
虚弱的男声责怪道:
「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打伤你?」
姜云梦摇头:
「逢川,我没事,他也是你啊。大师说他的身体里只剩下一魂一魄,处于阴阳交界,可能看到脏东西应激了。」
「我会尽快再次安排移魂仪式,让你早点好起来。」
她起身,给那人倒水。
我终于得见那人的真容。
牙齿无意识地轻颤。
我很确定,那是我。
只是气质和我完全不同。
我是家中独子,备受宠爱,从小到大无法无天。
唯一吃过的苦,就是爱情的苦,死缠烂打追了姜云梦二十年。
婚后,姜云梦却转性成了贤妻良母,让我更加放肆。
圈里人都知道我骄纵,从不敢惹我。
可眼前的男人表情温和,一头微分碎盖,穿着病号服,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散去。
身后匆匆的脚步声让我回神,我下意识躲回转角,看着姜云梦的闺蜜冲进病房怒斥:
「姜云梦,你又对陆泽下手了?结婚才一年,你就把这男的从寺庙捡回来,还因为狗屁大师的一句话,不惜把陆泽的魂魄移给他。」
「哪有好人需要别人的魂才能健康的,这个陆逢川不是什么好东西,听我一句劝,回头吧,陆泽要是知道真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自嘲一笑。
原来连她闺蜜都知道,只是默契地帮她瞒我。
姜云梦一把将她推出门外,周身气压极低:
「我警告你,不允许说逢川一句坏话。」
「只要你们都不说,阿泽不会知道真相!而且我早就说过,阿泽和逢川是一个人,我从没越轨,我哪一个都不会放手,就算阿泽知道了,也会理解我的!」
她堂而皇之,让闺蜜气结:
「姜云梦,你骗我们可以,别把你自己骗进去了,才知道追悔莫及!」
闺蜜愤怒离开。
我紧紧扣住墙壁,指缝里满是白墙的碎屑,眼睛一瞬不眨,有些刺痛。
不,姜云梦,你错了。
我虽然爱你,但更爱自己,绝不将就。
拿得起,也放得下。
心中再无期待,我转身离开医院。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