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周都会买海鲜,婆婆每次都说要留着晚上吃。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全打包送去小姑子家了。
「妹身体弱,要多补补。」她理直气壮。
这个月我一次都没买。
吃饭时,婆婆叹气说了一句话,全家傻眼。
餐桌上的气氛很沉闷。
准确说,是我婆婆刘玉珍单方面制造的沉闷。
她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白粥,另一只手夹起一酱色的萝卜,放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那声音,像是故意要钻进人耳朵里。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拉开了今晚这场大戏的序幕。
“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喽。”
“想吃口好的,都得看人脸色。”
刘玉珍的眼睛瞟向我,话却是对着我丈夫周凯说的。
周凯立刻停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
“妈,怎么了?谁给你脸色看了?”
“我还能说谁?”
刘玉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委屈。
“家里现在不都是你媳妇当家吗?”
“我一个老婆子,哪敢有半句怨言。”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控诉。
“以前家里条件不好,也就算了。”
“现在许然工资涨了,手里有闲钱了,可你看她买过什么好东西回来?”
“这个月,我连海鲜的腥味都没闻到过。”
“儿媳妇有了钱就忘本,连自己公婆都不愿意养了。”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周凯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质问。
“许然,怎么回事?你这个月没买菜吗?”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头,看向我这位孝顺的丈夫。
“买了。”
“买了什么?”周凯追问。
“青菜,萝卜,土豆。”我平静地回答,“都是妈爱吃的。”
刘玉珍冷笑一声。
“我可真谢谢你了,还记得我爱吃这些。”
“可谁不知道,我更爱吃海鲜呢?”
周凯立刻附和:“就是,许然,你明知道妈喜欢吃海鲜,为什么不买?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妈把你当亲闺女,你就这么对她?”
我听到“亲闺女”这三个字,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声笑在压抑的饭桌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凯和刘玉珍都愣住了,齐齐看着我。
“你笑什么?”周凯的语气里带上了怒意。
我收起笑容,眼神变冷,直视着他。
“亲闺女?”
我重复了一遍,然后把目光转向刘玉珍。
“那请问亲闺女买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外人吃?”
刘玉珍的脸色一僵。
周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外人?你说谁呢?”
“我说周静。”
我清晰地吐出小姑子的名字。
“上个月,我买了四次东星斑,两次波士顿龙虾,还有数不清的基围虾和扇贝。”
“我加班回来,连虾毛都没见过。”
“第二天早上,垃圾桶里倒是能看见打包用的保鲜盒和塑料袋。”
我看着刘玉珍,一字一句地问。
“妈,那些海鲜,是不是都被你送去给周静了?”
刘玉珍的眼神有些躲闪,但嘴上依旧强硬。
“妹身体弱,从小就爱生病,要多补补。”
她理直气壮。
“再说了,那是我女儿,我给她送点吃的怎么了?你这个做嫂子的,就这么小气?”
“小气?”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花我自己的钱,买回来孝敬你们的,结果我一口没吃到,全进了你女儿的肚子,现在你反过来说我小气?”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周凯见他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立刻出来维护。
“许然!你怎么跟我妈说话呢?!”
“不就是点海鲜吗?我妹吃了就吃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一家人,分那么清楚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好一个一家人。”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母子。
“既然是一家人,那从下个月开始,家里的开销我们平摊吧。”
“伙食费,水电煤,物业费,一样不能少。”
“至于海鲜,”我笑了笑,“谁想吃,谁自己买。”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震惊的表情,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还能听到刘玉珍拔高的声音。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心里一片冰冷。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里面,是我和律师的对话。
我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