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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叫宋无难!

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

“好名字。”白礼笑了笑,指尖的灵力轻轻拂过男孩的头顶。宋无难也跟着笑,笑里带着泪,说自己叫无难,可从记事起,子就过得满是难。

白礼抬眼望向土炕上的妇人,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的灵力,缓缓将妇人的魂体从尸身中凝了出来。这妇人瞧着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本该是风华正好的模样,可脸上的皱纹却被生活的磋磨刻得深密,鬓角竟还藏着几缕白发,瞧着竟像四五十岁的老妇。妇人的魂体轻飘飘立在炕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儿子身上,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白礼看着这位饱经风霜的魂体,妇人似是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对着他福了福身。

“阴差很快就到了。”白礼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着一旁的宋无难,“你还有什么话想对孩子说,我可以替你转达。”

妇人的魂体猛地抬头,看着白礼,又转头望了望缩在炕边的儿子,忽然直直朝白礼跪了下去,魂体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求仙师收下我儿吧!我本是染了痨病去的,家里早已无半分存粮,我走后,这孩子在世上定是活不下去的!哪怕让他在仙师身边做个烧水扫地的奴仆也好!”说罢,便要磕下头去。

白礼连忙抬手扶住她,不让她的魂体触到冰冷的地面:“我会收他在身边。只是收徒不比收留,要先问过孩子的意愿。能不能成师徒,终究要看他自己。”

妇人的魂体连连应下,脸上满是感激。宋无难不知白礼为何突然对着空气说话,可从两人的对话里,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礼身旁的虚空,却什么也看不见。唯有瞧见白礼脸上急切的神情,他才笃定,母亲的魂灵一定就在旁边。他认定白礼定是仙人,于是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脆声道:“仙师!可否再让我见娘亲一面?”

豆大的泪珠从宋无难的脸颊滚落,可他却死死咬着下唇,故作坚强。白礼瞧着心疼,一旁的妇人魂体早已泪流满面,却连一滴泪都落不到凡间的尘土上。

就在这时,茅屋的门“吱呀”一声被风推开,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是两名阴差,一人手里攥着乌黑的锁链,一人拿着刻着符文的勾魂牌,面相皆是狰狞可怖,周身的寒气让茅屋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妇人的魂体见了,顿时浑身打颤,下意识地往白礼身后躲。白礼也是第一次见到阴司的神差,虽在途中见过不少孤魂野鬼,可这般带着阴司威仪的神,他却是头一回见。

两名阴差见白礼直勾勾盯着他们,不由得有些奇怪,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

“他一直看着我们,莫不是看得见我们?”

“不会吧?观其气息,就是个寻常凡人罢了。”

另一边,宋无难什么也看不见,只觉身上突然冷了几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两位。”白礼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两名阴差同时愣住,随即躬身道:“见过先生。”他们虽瞧不透白礼的深浅,却能感受到他周身那缕纯净的功德气息,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白礼笑了笑:“两位阴差大人,这孩子实在可怜。可否通融片刻,让他再见母亲一面?”

“这……”两名阴差面露难色,“我们的职责只是勾魂引路,不敢擅作主张坏了阴司规矩。”

白礼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便道:“两位不必担心。我稍后便去见城隍大人,此事由我亲自向他说明,绝不连累两位。”

两名阴差还是有些犹豫,可白礼却已迈步朝门外走。妇人的魂体连忙跟上,阴差无奈,也只能跟在后面。一人、一魂、两阴差,一路行来竟无半分言语,只有城外的茅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此时已是深夜,京城的宵禁早已开始,街道上静悄悄的,连打更的梆子声都听不见,只有巷口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出微弱的光。宋无难不知该往哪走,只紧紧牵着白礼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白礼回头对两名阴差道:“劳烦两位替我和孩子隐匿身形,免得被守城的士兵瞧见。”

阴差点头,指尖弹出两道淡淡的鬼气,将两人罩住。白礼又解下腰间挂着的小葫芦,拔开塞子,引了里面的一滴酒,轻轻洒在脚边。酒液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道泛着微光的长桥,桥身不宽,刚好容得下两人并行。白礼率先踏了上去,宋无难虽心中害怕,却还是咬着牙跟了上来。光桥载着两人,轻飘飘地越过了高大的城墙,守城门的士兵仿佛看不见一般,手中的长枪纹丝不动,没有丝毫阻拦。

两名阴差带着妇人的魂体也紧随而至。城隍庙内,城隍早已在大殿中等候,见白礼进来,连忙躬身作揖。白礼笑着回礼,宋无难虽不知作揖是何意,也学着白礼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弯了弯腰。殿内的其他阴差见了,也纷纷行礼。

城隍望着白礼,总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他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毕竟他是阴司之神,而白礼是凡间的生人。城隍之所以在此等候,并非是感知到白礼前来,而是两名阴差在路上便传信告知了判官,判官又连忙转禀了他。

城隍缓缓显出身形,面目和蔼,皮肤有些黝黑,个头不高,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者,混在人群里,谁也想不到这竟是掌管一城阴司的城隍神。唯有他脸上的纹路,与庙中的石像有八分相似。宋无难见了,当即就要下跪,城隍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声音温和:“小家伙不必多礼。我现在只是个普通老人罢了,不必拘礼。”

白礼见城隍如此客气,也拿出了诚意,从袖中取出一套小巧的茶具。城隍刚要推辞,白礼便笑道:“城隍大人,既已拿出了茶具,不妨尝尝我这凡间的茶?”

城隍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常年待在阴司,早已习惯了阴司的清冷气息,尝尝人间的茶,倒也算是一种新鲜。

白礼目前还没有储物的神通,寻常物件都收在宽大的袖中。他从袖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城隍瞧着那瓷瓶,并未感受到什么特殊的气息。可下一刻,白礼打开瓶口,三位鬼神都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生命之力,连大殿里的香火气息都被压了下去。

白礼将瓷瓶放在桌上,一缕缕茶叶从瓶口飘出,缓缓落入早已盛着清水的茶壶中。茶叶遇水,很快便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城隍亲自拿出三个茶杯,白礼提起茶壶,分别倒好,一杯推给城隍,一杯递给宋无难,一杯留在自己手边。

“请。”白礼先行端起茶杯,示意两人饮用。

城隍点了点头,细细饮了一口。宋无难却不懂什么品茶之道,拿到手里便像喝水一般,一口饮尽。不过片刻功夫,宋无难只觉脑袋一阵昏沉,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城隍眼疾手快,连忙将他扶住,让他靠在桌案上。

两人心照不宣,待宋无难醒来,他的体质定会与从前大不相同,那股茶中的生机,足以洗去他体内的沉疴。

“叩心关!”白礼忽然轻喝一声,指尖对着宋无难的眉心一点。

城隍猛地瞪大了眼眸,满脸不解地看着白礼:“先生为何要如此?这心关虽凶险,可若能渡过去,这茶的生机便能助他洗心镜、开慧。可他这般年纪,心智尚未成熟,怕是渡不过去这心关,反而会被心魔缠身,一辈子与仙途无缘,就连这茶中的生机,也会散于天地之间。让他自己慢慢吸收,岂不是更好?”

白礼握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我想救这孩子,不只是救他的命,更是要给他一条生路。再者……这是我与他母亲的一个约定。”

城隍不再多言,只是又给白礼添了一杯茶,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先生这茶实在珍贵,老朽无以为报,不知该如何报答先生的厚恩。”

白礼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老城隍不必如此。我实不相瞒,今确有一事相求。”

城隍有些迟疑:“若是为了宋无难之事,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客气。老朽定当尽力相助。”

白礼笑着摇头:“非也。此事与无难无关。”

城隍愈发困惑:“那先生有何请求?”

白礼对这个世界的仙道体系一无所知,于是借着喝茶的功夫,向城隍问了许多关于仙道的常识问题,城隍都一一耐心解答。城隍心中愈发疑惑,因白礼问的都是最基础的仙道常识,可他身上的功德与灵力,却远非普通修士可比。白礼又问,城隍是否有关于仙途入门的典籍,城隍说有,只是不在身上,待回去后,便让人取来送给白礼。

白礼又问起解决宋无难体质的办法,城隍忽然想起自己珍藏的一本古籍中的一句话:“有仙者,逢世变,故人无迹,文不识矣……”念及此,他心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这孩子,竟是天生的仙?

白礼不知城隍的心思,只是一口口抿着茶。每喝一口,都能感受到庞大的生机在体内流转。他有些奇怪,按说洗去体内污秽时,身体会排出杂质,可他却没有。反倒是一旁的宋无难,身上冒出了许多黑色的污秽,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城隍挑了挑眉,看着宋无难身上的变化,低声道:“成功了。这孩子的体质,果然被彻底改了。”

白礼颔首,屈指一弹,指尖飞出一滴水。水滴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道水幕,将宋无难整个人笼罩住。不过片刻,宋无难身上的污秽便被清洗得净净,连带着他身上的衣裳,也变得洁白如新。

城隍对这一手精妙的御水术赞叹不已:“先生神通广大!还是先把茶具收好吧,这孩子很快就醒了。”说罢,将桌上剩下的茶水推给白礼,“先生的茶太过珍贵,老朽实在不敢收。”

白礼摇了摇头,又将茶推了回去:“老先生莫急。这并非赠送,而是交换。”

城隍暗自猜想,白礼想要的定是什么珍贵之物。可白礼却只向他要了一些寻常的入门术法,这让城隍惊诧不已:“若是只要这些,那便太容易了。只是这些粗浅的术法,对先生又有何用?”

城隍又要推辞,却被白礼拦住。白礼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想必陈老先生也察觉了,您的天门处,有一缕魔气吧?”

城隍心中大惊,猛地抬头看向白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正是!先生果然神通广大!竟能一眼看穿老朽的隐疾!”

其实白礼在见到城隍石像时,便发现了那缕潜藏在功德光环中的魔气,只是一直不解,为何城隍功德深厚,却会被魔气缠上。白礼有求于城隍,又想着用这茶中的生机,加上自己的一缕功德,定能洗去那缕魔气。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城隍而言,却是天大的恩惠。

城隍不再推辞,将白礼要的术法秘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就在这时,宋无难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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