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裴谨求娶我是因为爱我入骨。
只有我知道,我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上一世,我被他榨价值后,一纸休书扫地出门。
这一世,看着他在金殿上深情演戏。
我忍住想吐的冲动,按下了心中意。
太皇太后正欲下旨赐婚。
我突然伏地大哭,指着裴谨的鼻子控诉。
“求太后做主!臣女便是死,也不能嫁给父仇人!”
看着裴谨骤然惨白的脸色。
我笑了,这一世,轮到你下了。
金殿之上,百官垂首。
檀香袅袅,气氛肃穆。
裴谨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
他跪在殿中,声音清朗,字字句句都带着淬炼过的深情。
“臣心悦许家嫡女许知意,已非一。”
“愿以正妻之位,三媒六聘,求娶知意为妻。”
“此生定不负她。”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都动容。
满朝文武更是交头接耳,人人都在感叹这位新科状元郎的痴情。
毕竟,我只是一个刚被流放的罪臣之女。
而他,是前途无量的天子门生。
这门亲事,怎么看都是我许知意高攀了。
所有人都以为,裴谨求娶我,是因为爱我入骨。
只有我知道,我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上一世,就是在这座金殿上,我满心欢喜地看着他。
以为他是我的救赎,是我逃离深渊的光。
我嫁给他,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内宅,为他孝敬寡母。
我动用父亲留下的所有人脉和财富,助他青云直上,权倾朝野。
可当我被榨所有价值后,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
他以我“善妒无子”为由,将我扫地出门。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大雪纷飞,我衣衫单薄地跪在裴府门前,求他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
他却搂着我的庶妹许知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冰冷,没有温度。
“许知意,你父亲的罪证是我亲手呈上的。”
“你我之间,从无情分,只有算计。”
“你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
原来,父亲的倒台,家族的覆灭,全是他一手策划。
我不过是他踩着许家尸骨向上爬的梯子。
我被赶出府,流落街头,最终冻死在那个飘雪的除夕夜。
魂魄离体,我看到裴谨风光大葬我,为自己博一个“仁义”之名。
然后,他转身就娶了许知柔,夫妻和美,好不快活。
滔天的恨意让我重回到了这一天。
回到他当众求娶我的这一天。
看着他在金殿上深情演戏,我胃里一阵翻涌。
想吐。
更想人。
我死死掐住掌心,尖锐的刺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御座之上,满头银发的太皇太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最是喜欢看这种才子佳人的戏码。
“裴状元一片痴心,着实难得。”
“皇帝,便下旨赐婚吧。”
皇帝正要应允。
金口玉言一旦落下,一切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就是现在!
我猛地挣脱开嬷嬷的钳制,冲到大殿中央。
“扑通”一声,伏地跪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裴谨的眼中闪过愠怒,但很快被更深的“情意”所覆盖。
“知意,你……”
他想上来扶我,做出关切的模样。
我却不等他开口,抢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太后!陛下!请为臣女做主!”
我的哭声尖锐,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愤,瞬间撕碎了金殿上下一片祥和的气氛。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许家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满脸决绝。
然后,我猛地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裴谨。
“臣女,绝不能嫁给裴谨!”
裴谨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管不顾,继续用尽血泪控诉。
“因为他,就是害死我父亲的父仇人!”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被我这石破天惊的指控给震住了。
我清晰地看到,裴谨那张永远从容不迫、深情款款的脸上,血色正在一寸寸褪去。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上一世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婉听话的许知意,会在这金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他捅出这么致命的一刀。
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
我笑了。
在心里,无声地笑了。
裴谨,这一世,轮到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