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旁边的刘桂花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协议,看了一眼,就疯了似的把纸撕得粉碎。
“离婚?苏晴你敢!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下来,落在我脚边。
我没动,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是平静地看着赵恒。
“撕了没用,我包里还有九份。赵恒,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为什么?”赵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睛里全是血丝,“就为了一套房子?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比不上一套房子?”
“感情?”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你跟我谈感情?”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份协议,放在他面前。
“三年前,妹赵莉第一次跟我提房子的事,说她儿子要上小学,看上了我的学区。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说,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给我买的婚前财产,名字也是我的,以后要留给我儿子。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盯着他,不让他躲闪。
“你说,‘老婆你放心,我懂,我肯定站你这边’。结果呢?你转头就给你妈打了两个小时电话,商量怎么让我松口。”
赵恒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只是不想我妈难做。”
“所以就让我难做?”我冷笑,“两年前,赵莉又提,说可以先‘借’给她儿子用,等她儿子读完六年小学再还给我。你又跟我说,‘老婆你看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见外’。我不同意,你就跟我冷战了一个月,睡在书房。”
“去年,你们一家人过年来我家吃饭,你妈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我一个女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没用,不如给你侄子,是积德。你就在旁边点头,说‘妈说得对’。”
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躺在沙发上装死的赵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赵恒,这三年,你们家为了这套房子,演了多少场戏?你又在我背后,做了多少小动作?”
我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相框。
相框背后,粘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东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偷偷给你妈转五千块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你年终奖六万块,都拿去给夫还了赌债?”
“你怎么……”赵恒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我还知道,你上周跟你妈保证,说最多再有一个月,肯定能把我搞定,让我心甘情愿把房子过户。”我把那个小小的录音器放在茶几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恒和他妈那段不堪入耳的对话,清晰地流淌在客厅里。
“……妈你放心,苏晴就是嘴硬心软,我再磨一磨,她肯定同意。她那个人,最看重家庭了……”
“……你可快点吧!夫那边又催了,再不把房产证拿去抵押,人家要上门砍人了!”
录音放完,刘桂花的脸,已经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