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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在此休整了一一夜,好在此番运气不差,并未再生意外,队伍得以平安度过。

又在这深山密林间穿行了三,总算寻见出路,前方已是鄂州地界。沿窄窄的小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黄土夯实的官道横在眼前。众人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仿佛从另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重新踏回了人间。

当天傍晚,商队终于进了县城——文水县。

在陈正阳熟门熟路的带领下,众人入住城中的“来喜客栈”。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净,大堂里飘着劣质酒水和炖菜的混杂气味,却也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市井烟火气。

刘思思与陈镖头打过招呼,又特意叮嘱店小二好生照料骡子,塞了三文钱让他晚些送热水到房里,这才牵着小团子上了楼。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刘思思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能好好洗个澡了!

待两人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收拾得清清爽爽,换上净里衣,刘思思方觉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她唤来小二,点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并几样小菜。吃饱喝足,看着秦载霄因热水澡和饱饭而红扑扑、满足睡去的小脸,她心中一片安宁。

就着油灯昏黄的光,她从空间取出手机,开机。她展开那卷羊皮纸舆图,调整角度,拍下高清照片。

临摹?她可没那本事。但好在,她有高科技。将手机和舆图妥善收好,她吹熄油灯,搂着暖烘烘的小团子,难得睡了个踏实深沉的好觉。

次清晨,商队收拾妥当准备出城。然而,队伍刚接近城门,就被拦下了。

“站住!车上装的什么?都停下检查!”

几名守城兵丁按刀而立,拦停了车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气氛与昨进城时的松散截然不同。

陈正阳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顺手递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几位差爷辛苦,行个方便。我们是‘正义镖局’的,路过贵宝地,劳烦给章县丞带个好。等这趟回来,定当登门拜会。”

“什么章县丞李县丞的,没听说过!”为首那疤脸官差却用刀鞘将荷包推开,一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模样,“少来这套!车上的人全部下来,接受盘查!车上的油布也掀开!”

刘思思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将小团子往身边拉了拉,目光快速扫过孩子。赶了十多天路,风吹晒,厚重的刘海有些凌乱地遮着额头,小脸微黑,怎么看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她稍稍安心,但仍保持着警惕。

有兵丁已经不耐烦,吆喝着就要去掀最近一辆车上盖的油布。

陈正阳见此情形,心知文水县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或是上头有了新严令。他面上笑容不改,又凑近两步,几乎贴着那疤脸官差的耳朵,袖口微动,将一张折好的东西塞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官爷恕罪,是小的记混了。车上装的是上好的细绸,最怕气尘土,经不起掀开折腾。一点心意,绝无他意,给各位差爷和家小添件衣裳,千万别嫌弃。”

那疤脸官差手指一捻,便知是张银票。他垂眼极快地瞥了下边缘——一百两。脸色顿时和缓了不少,轻咳一声:“嗯……车上的人都下来!把脸露出来,爷们例行公事,只要不是画像上的钦犯,自然不为难你们。”

马车上的人陆续下来,那位断臂的管事也苍白着脸,默默跟在车旁。兵丁们只粗粗扫了几眼,便挥手示意通过。

轮到刘思思牵着小团子时,一名年轻些的官差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对着小姑娘上下打量,又看看纸,眉头皱着。刘思思佯装懵懂好奇,摸出二两碎银,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递过去:“官爷,您这纸上画的是啥呀?能给小的开开眼不?实在好奇得紧。”

银子吸引了注意,那官差想着这泥腿子也没啥见识,看一眼也无妨,便将纸翻过来,粗声粗气道:“上头下的文书,有京里贵人家走丢了孩子,找着了重重有赏!喏,就这个。”

刘思思定睛看去,纸上画了个简笔小像,眉眼模糊,只能看出是个幼童。旁边写着“秦载霄”三字,下面罗列着几项外貌特征,特征描述倒有几分像过去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只是这画像……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孩子如今肤色微黑,刘海遮眼,那点小痣更是不显。

她心下大安,演技全开,将银子塞过去,眼里冒出市侩的精光:“多谢官爷指点!这赏银……得有多少啊?够在县城买处宅子不?”

那官差一把抓过银子,嗤笑道:“等你真找着了再说吧!滚滚滚,赶紧出城,别耽误老子办差!”

商队缓缓驶出城门,将文水县抛在身后。刘思思寻了个机会,又凑到陈正阳车旁,仿佛闲聊般攀谈:“陈大哥,这每过一城、每遇一卡都要这般打点,走镖还能挣着钱吗?”

陈正阳苦笑着摇头,目光有些悠远:“早年不这样。道上讲规矩,官府也清廉些。就这几年,不知怎么的,各处需打点的门槛越来越多,小鬼难缠。有时一个小小税吏、守门卒,也能卡得你寸步难行,耽误行程。像方才,咱们车上若是绸缎,被他们胡乱掀开,万一赶上下雨或起风沙,整车的货就全毁了。货主追究起来,赔得倾家荡产。没法子,只能花钱买太平,买时辰。”

他叹了口气,望向远处灰蒙蒙、似乎永无尽头的官道:“如今愿意跑远道的商队越来越少,这也是缘由之一。成本太高,风险太大。我这次亲自走这趟,也是想亲眼瞧瞧,摸摸底……这镖局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他们吃相太难看,咱们这些老老实实跑腿卖命的,活路也就越来越窄了。”

刘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出心中疑惑:“上面的大人们……不管吗?就任由下面这样?”

“管?”陈正阳笑容更涩,透着看透世情的无奈,“这些人收的孝敬,难道真能全落进自己口袋?不过是层层上供罢了。真正能留在手里的,也没几个子儿。”

刘思思默然,心里有了几分忧虑。上面残害忠良,构陷功臣;下面贪墨成风,盘剥百姓。这样子下去,这世道,太平不了多久了。

自己必须更快些,赶在更大的乱子起来前,找到流放队伍,与她们汇合。否则世道一乱,兵荒马乱,人如飘萍,再想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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