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一直都别别扭扭的,但有宋远书在中间硬着头皮找话说,倒也并不尴尬。
贵省地处偏远,但矿产资源丰富,千山地处武陵山脉上,有着千百年的汞矿开采历史,是全国乃至全亚洲最大的汞矿储量。
依托于此而建成的千山汞矿作为新华国最重要的汞基地,现在的职工就有万余人,有着完备的生产系统和生活体系。
可以说,千山特区就是因为千山汞矿而设立的。
越昭昭安静地观察。
她发现这个世界和她生活的世界大有不同。
这个世界的居民以人类为主,偶尔看到的鸟兽动物也并无智慧。
没有魔法巫术,但似乎炼金术发展水平要比她所在的世界高很多。
越昭昭看到一个人驱使着一个很大的铁皮盒子在路上行走,而那人却并无任何魔法波动,包括她醒来时所乘坐的那巨大的能容纳千百人的东西。
从火车站到千山汞矿有专门的班车,只有汞矿职工和家属乘坐是免费的,其他人则需要买票。
一辆班车驶来,三人坐上了车,有售票员专门过来检查了一下宋远书的工作证件。
“好的,两张票是吧。”
“三张,小孩子是不算吗?”宋远书没怎么坐过这班车,并不清楚。
售货员这才看到越昭昭。
“哦哟,三张,要算的,抱歉抱歉。”
她一边开票递来,一边在心里叨咕:难道是昨晚没休息好的原因吗?怎么这么恍惚?这娃娃就坐在这,却没看到她。
越昭昭拿到自己的车票,好奇地在手里摆弄了一下,正面看看,反面又看看。
这纸张可真白!
越梅看女儿乖乖巧巧坐在那摆弄着车票,一点不像车上其他乘客带的小孩,要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要么就是在过道蹦来蹦去,怎么看自己闺女都觉得稀罕得紧。
不一会,人满了车子发动,几人的位置很靠前可以看到驾驶位,越昭昭随手把车票塞到口袋里,眼都不眨地盯着司机的动作。
宋远书看继女的样子,也觉得乖巧又可爱,和家里两个男孩子完全不一样。
宋璋自小也是懂事又斯文的性格,可却又过分早熟,娃赏味期匆匆就过去了。
而宋瑜更是猴子托生的,每一秒钟是消停的,总有使不完的劲儿发写不完的精力,他要是在这准是这车上嗓门最大的那个小孩。
而越昭昭即便坐在那什么都不,就叫人看着心里软软的。
宋远书心中感慨非常,忍不住握住了越梅的手。
要不是娶了小梅,他也没有机会又这么一个女儿。
小梅真好。
越梅莫名其妙瞪他一眼,把手甩开。
“昭昭之前坐过汽车吗?”宋远书轻声问。
越昭昭理了理脑中的记忆,摇了摇头。
原来这东西叫汽车。
“这个……是谁都能开吗?我也可以吗?”越昭昭小声问。
宋远书被她认真的小模样逗笑,声音放得更柔:
“不能随便开哦,得先学本事、考证件才行。等昭昭长大了或许可以。”
看越昭昭好奇的眼神,宋远书忍不住科普起来:
“这汽车啊,核心是靠发动机发力——里面有能燃烧的汽油,烧起来产生的力气会带动轮子转,轮子转了,车子就往前走了。”
他怕越昭昭听不懂,又用手比划着解释:
“就像你用手推小推车,手的力气是动力;汽车的‘手’就是发动机,靠汽油给它供能。而且得有方向盘控制方向,踩脚下的踏板能让它走得快、慢,或者停下来,这些都得慢慢学才会。”
越昭昭眨了眨眼,小眉头轻轻蹙起,在脑子里把“汽车原理”和自己熟悉的东西对应起来:
发动机烧汽油供能,倒有点像她吸收魔法元素后转换成能量;而方向盘控制方向,就像她用骑扫把飞行的时候也要用魔力控制方向。
只是这个“铁皮盒子”不用魔法,靠的是一种能燃烧的液体,倒比她世界里靠元素驱动的代步工具更笨,却又更稳定。
越昭昭重新把目光投向驾驶位。司机正握着方向盘转动,脚下时不时踩一下踏板,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竟藏着这样的“能量转化”逻辑。
就是不知道这“汽油”能不能用魔法元素替代——她悄悄调动精神力,想感知一下汽车里的能量波动,却只感受到一股燥热的、杂乱的能量,和魔法元素的纯净截然不同,好在她刚触碰到就收回了精神力,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车子却因为她的试探而摇晃了一下,只不过无人在意,包括司机在内都以为只是路况颠簸而已。
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吗?有点意思。
“那……这个叫做什么呢?就是制造汽车的本领?”
宋远书看着似乎很有求知欲的继女,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为人师的自豪感:
“这个啊,这个叫做科学。”
科学。
越昭昭点点头,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真有意思。
看孩子感兴趣,宋远书又给越昭昭讲起了科学的门类都有哪些,他讲得头头是道,越昭昭也听得津津有味。
看着女儿和丈夫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越梅心情复杂,又是欣慰,又是嫉妒。
丈夫性格温和,又有文化有本领,孩子喜欢他也是也应该的。
但是……即便理智清楚,情感也还是会嫉妒呀。
越梅瞪了一眼在那滔滔不绝的宋远书。
宋远书以为妻子是因为自己在孩子面前表现好才多看自己两眼呢,一下讲得更起劲了。
班车顺着蜿蜒的山路行驶了约莫半个钟头,窗外的绿意渐渐被大片的红褐色山体取代。
越昭昭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存在着格外纯粹浓郁的火能量,只不过都存在于地下。
“快到了,前面就是千山汞矿的大门了。”宋远书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关卡说道。
越昭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铁门横跨在道路两端,门柱上刷着醒目的红色标语,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红袖章的守卫。
班车缓缓停下,守卫过来检查了司机的证件,又扫了一眼车厢,才挥手放行。
驶入大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大片整齐的红砖房沿着山体分布,最显眼的是远处几栋高大的厂房,厂房顶端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白烟,远处还有巨大的竖井在缓缓运作,不时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路上随处可见穿着蓝色或灰色工装的工人,有的扛着工具匆匆赶路,有的三五成群地说着话,一派忙碌又热闹的景象。
越昭昭看着新奇的一切,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瞧什么都新鲜,甚至忘了合起嘴巴。
“那些就是矿场的生产区,东面是礼堂和场,偶尔会在那边放电影,子弟小学在礼堂后面,再往后的后面那片矮房子就是工人宿舍区了,咱们家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