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姜念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并非是因为恐惧。
苏夜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这简直比渡劫还要考验人的意志力。
“荒古圣体”的感知力本就变态。
如今在绝境逢生卡的修复下，他的触觉比常人敏锐了十倍不止。
哪怕是空气中尘埃落下的触感，他都能清晰捕捉。
“冷静……一定要冷静。”
苏夜在心中疯狂默念清心咒。
这时候要是有了生理反应，那“植物人”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到时候小师妹一声尖叫，把正在执法堂处理公务的病娇二师姐引回来。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那就是修罗场，是火葬场。
姜念咬着下唇，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她看着眼前这具充满了阳刚之气的身躯。
虽然经脉寸断，虽然伤痕累累。
但那股属于师兄蒙气息，却像是烈酒一样熏得她头晕目眩。
特别是丹田处。
那里残留着二师姐留下的痕迹。
只要一想到平里清冷高傲的二师姐，曾在这里为了救大师兄而……
姜念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没事的……姜念，你是医者。”
“在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防。”
“大师兄现在动不了，要是这里不清理净，会滋生心魔，影响伤势恢复的。”
她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嘶——
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不像柳如烟那种带着掠夺性质的狂风骤雨。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老虎的胡须。
带着少女特有的体温和馨香。
苏夜必须承认。
他很享受。
这种被平里最胆小的小师妹“服侍”的感觉，甚至比柳如烟那种强硬的手段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
这软饭，真香。
这反派当的，真值。
若是以前那个只知道修炼的正派大师兄，哪有这种福分？
果然，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反派躺平，美女自来。
姜念并没有察觉到苏夜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此刻全神贯注，甚至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真的很认真在清理。
每擦一下，她的脸就更红一分。
到了最后，她整个人都像是从蒸笼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发烫。
“呼……”
姜念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体内的灵力都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紊乱。
“好了……。”
她轻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蝇。
她连忙将毛巾扔回渐渐变凉的水桶里，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接着，她取出一套崭新的白色亵衣。
这是她早已准备好的。
是用紫竹峰上最柔软的云蚕丝织成，穿在身上冬暖夏凉，还能滋养皮肤。
“大师兄，我给你穿衣服。”
姜念俯下身。
那如瀑布般的青丝垂落下来，扫过苏夜的膛。
痒痒的。
她费力地抬起苏夜的手臂，将衣袖套了进去。
动作虽然笨拙，但却极其细心。
每一个褶皱都被她抚平。
每一个衣角都被她理顺。
穿衣的过程比擦身要轻松一些。
但也少不了一些肢体接触。
姜念的指尖偶尔划过苏夜的肌肤，总会引起一阵轻微的电流。
苏夜此刻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他甚至有些惬意地想打个哈欠。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子，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啊。
打打多累。
让师妹们自己动，岂不美哉？
终于，衣服穿好了。
苏夜重新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紫竹峰大师兄。
如果不看那苍白的脸色，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姜念退后两步，痴痴地看着床上的男子。
眼中的羞涩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大师兄……”
她走上前，半跪在床边。
两只小手轻轻握住苏夜那冰凉的大手。
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
“那个林峰……他明明是外门弟子，为什么下手那么狠？”
“四师妹明明是我们师妹，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着外人？”
姜念的声音有些哽咽。
在紫竹峰，她是天赋最差的一个，也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只有大师兄，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教她炼丹，帮她挡雷劫，甚至记得她最爱吃山下的糖葫芦。
在她心里，大师兄就是天。
可是现在。
天塌了。
被那个所谓的气运之子林峰，一指点碎了金丹。
而师尊南宫璃，竟然还要为了四师妹，去护法？
这一刻，姜念心中那颗名为“仇恨”的种子，开始疯狂生发芽。
“大师兄，你放心。”
姜念抬起头。
那双平里总是怯生生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是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凶狠。
“我知道我很笨，修炼很慢，打架也不行。”
“但我会炼丹。”
“我会炼很多很多的丹药。”
“我会炼制‘噬心散’，‘化骨水’，‘断肠草’……”
这些都是修仙界明令禁止的毒丹。
平里，姜念连提都不敢提。
但现在，这些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畅。
“我要努力修炼。”
“我要把这紫竹峰上的灵草，全部炼成毒药。”
“总有一天……”
姜念紧紧握住苏夜的手，指甲甚至嵌入了苏夜的肉里。
语气森然，犹自九幽的厉鬼。
“我要让林峰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他跪在你的面前，把你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接回去！”
“如果师尊阻拦……”
姜念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所取代。
“如果师尊阻拦，我也不会停手。”
“大不了……就把整个紫竹峰都毒翻！”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苏夜的脑海中炸响。
？
苏夜差点没忍住直接坐起来。
这还是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社恐吗？
这还是那个看到毛毛虫都会吓哭的小师妹吗？
要把整个紫竹峰都毒翻？
连渡劫期的师尊都敢算计？
这哪里是小白兔。
这分明就是一只潜伏已久的剧毒蜘蛛啊！
苏夜心中一阵恶寒，又是一阵狂喜。
好家伙。
原来这才是姜念的正确打开方式？
原著里她唯唯诺诺，最后死得无声无息。
没想到自己这一受伤，竟然直接把她的黑化属性给激活了？
这反派光环，果然牛。
不仅能吸引病娇，还能催生疯批。
姜念并不知道自己的誓言给大师兄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她说完这番话，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瘫软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有了目标之后的坚定。
“大师兄，你等着。”
“二师姐能为你牺牲名节。”
“我也能为你堕入魔道。”
“只要能救你，只要能为你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低下头。
在苏夜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温热，湿润。
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那是少女最纯粹、最炽热、也最疯狂的爱意。
做完这一切。
姜念并没有再久留。
她知道，二师姐虽然去了执法堂，但随时可能回来。
若是被二师姐发现自己擅闯洞府，还对大师兄做了这种事……
虽然她现在黑化了，但对那个强势的二师姐，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夜。
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她提起木桶，整理好裙摆。
如同一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府。
只留下一室淡淡的药香，和那个尚未消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誓言。
嘎吱——
石门重新合上。
洞府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床上那具“尸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苏夜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刚醒来的迷茫。
反而透着一股古怪至极的神色。
他抬起手，看了看刚才被姜念亲吻过的地方。
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系统，你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苏夜在心中吐槽。
【叮！宿主当前气运值上升500点。】
【检测到主要角色‘姜念’心态发生重大转变，偏离原著剧情，判定为‘黑化’。】
【恭喜宿主，获得‘软饭硬吃’成就加成。】
听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苏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成反派，是要在大佬们的夹缝中求生存。
没想到。
这一个个师妹，比他这个反派还要像反派。
二师妹柳如烟，看起来清冷孤傲，实则是个痴迷双修、占有欲极强的病娇。
为了救他，连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还要把他当成私人玩具。
三师妹姜念，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是个内心阴暗、手段狠辣的毒萝。
为了报仇，连“毒翻整个宗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而且看她刚才那擦身体的手法……
虽然生涩，但那种潜在的疯狂和执着，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紫竹峰……”
“怕不是全员恶人吧？”
苏夜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平。
感受着体内那颗虽然微弱、但正在不断壮大的金丹。
以及那股正在缓缓修复经脉的荒古圣体之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涌上心头。
管他呢。
反正他是受害者。
他是那个“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可怜植物人大师兄。
既然师妹们这么有孝心。
这么想要“照顾”他，“保护”他。
那他若是拒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这就是反派的快乐吗？”
苏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要采补我，一个要为我毒天下。”
“这两个师妹……”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烟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和姜念那决绝的泪光。
“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