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木屋外传来第一声异响。
李海瞬间睁眼，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撬棍。
他没动，只是侧耳。
第二声。
第三声。
规律性太强，不像是废墟自然坍塌。
“都醒醒，有东西在翻栅栏。”
徐俊楠从地铺上弹起来，抓起钢管。
罗霜儿翻身下床，射钉枪上膛的咔嚓声清晰可辨。
赵万雪捂住小雨的嘴，把她塞到床底。
“几个人？”徐俊楠压低声音。
“至少三个，在东北角。”李海已经移到窗边，用镜片反光观察，“动作很轻，专业。”
“铁爪帮？”
“不像。”李海盯着外面晃动的影子，“铁爪帮习惯开车强冲，不会这么小心。”
突然，东北角传来“砰”的闷响——是人体摔落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痛哼。
“踩中陷阱了。”徐俊楠眼睛一亮。
李海设计的倒刺坑，埋得不深，但足够让夜袭者崴脚。
“罗工，你带赵万雪和小雨从后窗撤，去备用藏身点。”李海语速极快，“徐俊楠，跟我正面牵制。”
“就我们俩？”
“够了。”李海已经拉开门闩，“他们受伤了，阵型乱了，这是送上门的情报源。”
他闪身出门。
栅栏外，三个黑影正在挣扎。
其中一个抱着脚踝，另外两个在试图把他拉起来。
三人穿着深色作战服，装备齐整，背上的制式统一。
不是掠夺者。
是兵。
李海心念电转，脚步却没停。
他冲出栅栏门的瞬间，手中撬棍横扫！
最外侧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手拔刀。
但李海的目标本不是他——撬棍中途变向，砸向中间那个受伤者的膝盖！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中爆开。
那人惨叫倒地。
另外两人同时举枪，但李海已经滚进他们之间的盲区，撬棍向上猛挑，击中一人手腕。
脱手。
“别动！”最后一个站着的人枪口顶住李海后脑。
李海停住了。
但他没松手，撬棍还抵着地上那人的咽喉。
“你们也没动。”他说，“我死前能捅穿他气管，你们赌不赌？”
持枪者僵住。
几秒沉默。
“放下武器。”持枪者说，“我们不是来人的。”
“那你们是来什么的？半夜翻墙送温暖？”李海冷笑，“先报番号，再谈条件。”
“铁盾旅侦察连一排，奉命侦察该区域。”持枪者咬牙，“你伤了我们的人。”
“你们踩了我的陷阱。”李海说，“在我的地盘，我的规则。现在，把枪放下，退后三步。否则——”
他撬棍往下压了半寸，地上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持枪者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放下。
“退后。”李海说。
那人退了三步。
李海这才松开撬棍，但没完全移开。
他直起身，看向持枪者：“曾明宇的人？”
“你认识曾排副？”
“打过交道。”李海说，“他让你们来的？”
持枪者犹豫了一下：“不是，我们……脱离主力了。”
李海眼神一凝。
脱离主力。
逃兵？还是内讧？
“原因。”他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持枪者硬邦邦地说，“我们只是路过，需要药品和食物，用情报换。”
“情报？”李海笑了，“你们连自己为什么跑路都不敢说，拿什么换？”
“关于铁爪帮的动向。”持枪者说，“他们明天会来扫荡这片区域，至少三十人，带重武器。你们这点防御，撑不过一小时。”
李海盯着他：“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持枪者深吸一口气，“铁爪帮的头目‘铁爪’，是我们排长。”
空气凝固了。
徐俊楠在门后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说。”李海声音冷下来。
“大灾变第五天，排长带我们小队出去找补给，遇到铁爪帮伏击。他们人太多，我们打不过……”持枪者声音发涩，“排长投降了，还反过来劝我们一起入伙。说末世里，当兵不如当匪。”
“你们没跟？”
“我跟老赵——”他指了指地上抱腿那人，“还有小陈，我们三个跑了。排长带其他人入了铁爪帮，现在他是二当家。”
李海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铁盾旅内部出现崩坏，基层军官带人投匪。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军队的纪律框架在瓦解，意味着掠夺者群体开始吸纳专业军事人员，变得更难对付。
也意味着……
铁盾旅主力现在可能自顾不暇，没精力管他们这种小据点。
“所以你们逃出来，没物资，没去处，就想来抢我们？”李海问。
“不是抢，是换！”持枪者急声说，“我们有机密情报！铁盾旅主力现在的准确位置、防御漏洞、还有……还有他们在保护什么！”
李海眯起眼：“他们在保护什么？”
“一个研究所。”持枪者压低声音，“大灾变前，无虞市地下有个‘燧火计划’实验室，研究新能源和生物工程。铁盾旅占领了那里，把它变成临时指挥部。里面可能有还在运转的旧世界科技。”
燧火计划。
李海心脏猛跳。
前世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未接触过核心。
据说那是大夏在AI全面接管前，秘密布局的后手——一套完全独立于AI网络的备用科技体系。
如果铁盾旅真的控制了那里……
“情报不够。”李海说，“我要更具体的：实验室位置、内部结构、守备力量、还有——你们三个的价值。”
“价值？”
“你们是侦察兵，会看地图，会设伏，懂战术。”李海说，“我要你们留下，加入据点。用你们的专业技能换生存权。”
持枪者愣住了：“你……要收留我们？”
“不是收留，是雇佣。”李海说，“按贡献分配，技能优先。你们负责安防和侦察训练，我提供食物、药品、还有——一个不用当土匪也能活下去的地方。”
地上那个受伤的老赵突然开口：“小子，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凭你们现在没得选。”李海说得直接，“要么信我，赌一把。要么带着伤腿和空肚子，继续在废墟里躲，直到被铁爪帮或者变异体找到。”
三人沉默。
持枪者看了看同伴，咬牙：“我叫王虎，他叫赵志刚，地上那个是陈伟。我们……同意。”
“明智的决定。”李海终于移开撬棍，“徐俊楠，出来帮忙。先把伤者抬进去。”
徐俊楠迟疑地走出来：“李哥，你真信他们？”
“半信半疑。”李海说，“所以需要验证。王虎，把你知道的铁盾旅指挥部坐标画出来。陈伟，你腿伤了，但手还能动，一会儿帮忙整理武器。赵志刚，你负责警戒——用行动证明你不是卧底。”
分工明确，不容置疑。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点头。
木屋里，赵万雪已经准备好了简易医疗包。
罗霜儿端着射钉枪站在门后，眼神警惕。
李海没理会这些暗流，他蹲在陈伟旁边，检查伤口。
脚踝脱臼，膝盖骨裂，但不致命。
“赵护士，给他复位固定。”李海说，“用那卷碳纤维绷带——从汽修厂找到的，强度够。”
赵万雪点头，开始作。
陈伟疼得冷汗直冒，但硬是没叫出声。
“是条汉子。”李海说，“为什么不当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