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另一边,段云骞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裹挟着温热的水汽。
叶时宜躺在客房的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刚才喂她吃了退烧药,又用温水擦了手脚,此刻似乎舒服了些,正半阖着眼,有些迷糊地看着他。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沈挽情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段云骞,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
又闹脾气了。
他想,大概还是因为生那晚他没回来,又或者是为了那个没看成、他随口敷衍过去的“下次再看”的花园。
小姑娘嘛,总要有点小性子。
之前也不是没闹过,哄哄就好。
他手指动了动,想回一句“别闹了,早点回家”,又觉得不够。
算了,还是打个电话吧,听听她委屈巴巴的声音,再说两句软话。
他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段云骞皱了皱眉,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关机了?
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故意关机跟他赌气?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快,但很快被叶时宜的声音打断。
“云骞……”叶时宜声音软软的,带着病中的虚弱,“我有点饿,想吃城东那家粥铺的夜宵……”
她睁着水盈盈的眼睛看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以前她生病,他就经常半夜跑去买。
段云骞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回复的手机屏幕,将心底那点异样压下去,点了点头。
“好,我去买。你好好躺着。”
他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城东那家粥铺很远,来回要一个多小时。
等他提着热腾腾的粥回来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叶时宜吃了小半碗,精神似乎好了些,拉着他的袖子,软声说太晚了,让他别回去了。
若是以前,他或许就留下了。
可今晚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沈挽情关机前那条过于平静的分手短信,像一极细的刺,扎在他心头某个角落,存在感微弱,却又隐隐作痛。
“不了,”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你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我还有事,得回去看看。”
叶时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还想说什么,段云骞已经转身带上了房门。
车子驶向别墅,越靠近,他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就越发清晰。
推开家门,一股冰冷的、过于洁净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是平时家政打扫后的那种整洁。
是空的整洁。
客厅的沙发靠枕摆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空荡荡的,连她平时随手放的水杯、零食、翻了一半的杂志都没有。
段云骞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视线落在茶几中央。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是沈挽情清秀的字迹:
“钥匙还你。我的东西都处理了,房租我会让哥哥代付。”
处理了?
段云骞呼吸一窒,几乎是冲上了楼。
主卧的门敞开着,里面的一切似乎没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衣柜空了一半,她常穿的那些裙子、毛衣、外套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那些颜色沉闷的西装衬衫,孤零零地挂着。
梳妆台上,瓶瓶罐罐全被清走,露出光洁的台面,反射着冰冷的光。
浴室里,她的粉色牙刷、同色系的毛巾、还有那个她总用来扎头发的草莓发圈,全部消失了。
所有属于沈挽情的痕迹,都被清理得一二净。
就好像这五年,她从未来过,从未存在。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他颤抖着手,再次拨打沈挽情的电话。
依旧是关机。
他点开微信,红色感叹号刺眼——他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