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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秘书将一封烫金婚帖呈到贺斯宥面前,恭敬道:
“少爷,这是江城傅家送来的喜帖,邀请您七后出席傅家大少爷的婚礼。”
婚帖字句诚恳,可新娘的名字却没有写明。
傅家是江城首富,与贺家一直有生意往来。
贺斯宥低低应了一声,墨黑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传闻中那位深居简出、鲜少露面的傅家大少爷,一直为心中的白月光守身,多年来任凭家中催促也拒不婚娶。
怎么如今忽然转了性?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宴请两城所有世家,办得这般隆重。
贺斯宥心底生疑,却也没多深想,吩咐秘书去备贺礼后,便驱车前往医院。
副驾上,放着一碗还温热的玫瑰红枣粥。
池夏每次不舒服,他都会亲自下厨为她熬粥。
她总说,只要他在身边,便能安心。
想到此处,他眉间戾气又隐隐浮动,攥紧了方向盘。
他到现在也忘不掉,将池夏救回时是怎么一副让他心惊胆战的场景。
所谓相亲,到更像一场对池夏的玩弄。
一个油头肥面的秃顶暴发户,满身酒气,眼冒淫光,将池夏死死搂在怀里,仿佛恨不得当场将她生吞活剥。
“小美人,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也敢跟贺大公子的正牌未婚妻较劲?”
“现在好了,你爸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不从也得从!伺候好我,不比当贺大少爷见不得光的情人强?”
说着,那双肥腻的手就要撕扯池夏的衣服。
贺斯宥踹门冲入时,池夏正攥着破碎的衣襟缩在墙角,将一只砸裂的酒瓶抵在脖颈上,一遍遍重复:
“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她像是怕到极点,颈间已被划出深深的血痕,鲜血染红了衣领。
贺斯宥瞳孔骤缩,一脚踹跪那男人,揪住衣领一拳拳砸下!
直到对方昏死过去,他才勉强压下怒火,将池夏带离那个地方。
那是池夏哭得最惨的一次。
她蜷在他怀里,声音因恐惧与后怕而颤抖变调:
“斯宥……我好怕……我以为云小姐生气了,你再也不会管我了……”
滚烫的泪水灼痛他的心,他哑声安抚:
“不会的。我已经惩罚云舒窈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欺负你。”
若不是云舒窈善妒、背后使手段,池夏怎会遭此劫难。
是云舒窈对不起池夏。
等这轮惩罚结束,他定要云舒窈好好向池夏认错。
他正如此想着,手轻轻搭上病房门把。
可刚推开一条缝隙,里面却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下手有分寸的。”
“不过是脖子上划破点皮,就能换来云舒窈受罚,多划算?我还嫌那个贱人罚得不够狠呢!”
“对了,你们找的那个演员被斯宥打得不轻,也怪不容易的,额外补些医药费吧……毕竟多亏他,我才知道斯宥还是这么在乎我……”
贺斯宥的手顿在半空,手上那碗温热的粥仿佛瞬间凉透。
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迟迟无法理解——
……演员?下手有分寸?
这场相亲,难道是池夏自导自演?
他猛地抬眸,望向病房内的身影,迫切地想从池夏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视线中的池夏,哪还有半分被他救出时的惊慌与脆弱?
只有计划得逞的得意与从容。
记忆里的池夏,明媚坦荡,行事磊落,怎会做出这种算计构陷之事?
可那些亲口吐出的话语,任他如何解释也无法自圆其说。
一路斟酌的安慰言词如沙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欺瞒、被利用的窒闷与愠怒。
即便是池夏,他也无法容忍这般算计。
思及此,他心头蓦地被重重一撞——
三天前他被怒意冲昏头脑,直接将云舒窈关进礼教所,还下令用最严苛的手段管教。
现在已经第三天了,她……
他立刻取出手机,拨通秘书电话:
“马上去礼教所,中断惩罚,把云舒窈接回来!”
“就说……我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