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京城不过十里，天色骤变。
乌云压顶，狂风大作。
「哗啦——」
倾盆大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
前面的流放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沈万山裹着的破被子吸了水，压得他直不起腰。
姨娘脸上的胭脂水粉被雨水冲花，红一道黑一道。
沈莲儿虽然不用流放，但为了在太子面前表现「姐妹情深」，硬是跟送了十里地。
此刻她那一身昂贵的丝绸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冻得瑟瑟发抖。
「冷……好冷……」沈万山牙齿打颤。
官差们也淋成了落汤鸡，嘴里骂骂咧咧。
「真晦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我坐在板车上，早就撑起了一把从空间拿出来的大黑伞，护住了娘亲。
但我知道，这就想过得舒服还不够。
趁着雨幕遮挡，我从袖口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还有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
「差爷。」
我大喊一声领头的解差。
那解差一回头，看到银子和烧鸡，眼睛瞬间直了。
「这……」
「雨大伤身，差爷们辛苦。这前面有个破庙，不如去避避雨？这点心意，给兄弟们买酒喝。」
解差立马变脸，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沈小姐懂事！全队听令，前方破庙休息！」
进了破庙，最好的位置自然归了官差。
但我又递过去一锭银子。
解差心领神会，指着角落里最燥、避风的一块地。
「沈小姐，那边归你了。」
沈万山和姨娘刚想往那边挤，被解差一脚踹开。
「滚一边去！那是沈小姐的地方！你们去门口蹲着！」
沈万山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漏雨的门口。
我拉起一道帘子，挡住外人的视线。
意念一动。
从空间里掏出便携式卡式炉，放上鸳鸯锅底。
又拿出一盘盘切好的雪花肥牛、毛肚、鸭肠、午餐肉。
还有两瓶冰镇快乐水。
「娘，吃火锅。」
娘亲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惊得捂住嘴。
「清歌，这……」
「嘘，变戏法。」我眨眨眼。
很快，火锅的香气霸道地飘散开来。
那种麻辣鲜香的味道，在阴冷湿的破庙里，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咕噜咕噜。
门口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沈万山闻着味儿，魂都快飘过来了。
他仗着父亲的身份，厚着脸皮凑到帘子前。
「清歌啊，爹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这么香，是不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快端出来给爹尝尝。」
姨娘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小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们快饿死了。」
我掀开帘子，手里端着一盆浑浊的液体。
热气腾腾。
沈万山大喜，伸手就要接。
「还是女儿贴心，这是肉汤吧？」
我手一松。
「哗啦！」
一盆水泼在他脚边。
「这是刚洗完脚的水，热乎着呢，爱喝不喝。」
沈万山愣住了，随即暴跳如雷。
「你个不孝女！你想饿死老子吗？」
周围的流放犯人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也太狠了吧，毕竟是亲爹。」
姨娘见状，立刻哭天抹泪，想用孝道压死我。
「大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对老爷？我们千错万错，也是你的长辈啊！」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声音清脆响亮。
「长辈？当年我娘怀着我，你这毒妇在燕窝里下红花，想让我一尸两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长辈？」
「沈万山，我娘为了给你求官，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腿落下了残疾。你呢？转头就纳了这个毒妇，还把我们母女赶到偏院吃馊饭！」
「现在跟我谈孝道？你也配？」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
「原来是宠妾灭妻的渣男啊！」
「呸！活该！」
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烂泥巴，往姨娘身上扔。
姨娘尖叫着躲闪，狼狈不堪。
沈莲儿想找太子求救，却发现太子一直阴沉着脸坐在另一边，本没空理她。
国库失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跟皇帝交代，哪有心思管这些破事。
夜深了。
雨停了，但寒意更甚。
我刚准备睡下，忽然感觉到一道猥琐的目光。
一个满脸横肉的流放犯人，趁着夜色，摸到了帘子边。
他看我们孤儿寡母，又带着物资，起了歹心。
「小娘子，把吃的交出来，再陪爷乐呵乐呵……」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我的肩膀。
我不躲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反手从空间摸出一把诸葛连弩。
「嗖！」
一箭射出。
那犯人的发髻瞬间被射穿，箭矢钉在后面的柱子上，尾羽还在颤抖。
若是再偏一寸，射穿的就是他的脑门。
那犯人吓得两腿一软，尿了裤子。
我吹了吹弩箭上的灰尘，眼神扫视全场，声音冷冽如冰。
「谁敢动，下一次射的，就是脑袋。」
全场死寂。
就连那几个想占便宜的官差，也默默地缩回了脖子。
这哪里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这分明是个女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