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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苏浩脸上的表情当场裂开。
他气得嗓子冒烟，冲我大喊。
“沈逸你踏马有病吧，大过年的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
我噗嗤一下笑出来。
“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有权利收回。”
当初大舅子的两个孩子要上学，以他和他老婆的积蓄买不起一个普通小学的学区房。
于是他就把心思打到了我那套房子上。
私立小学，一年学费八万。
全市最顶尖的教育资源都在这所学校。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只是借用学区，就答应了。
借完学区，他又说自己没读过什么书，不太懂让孩子上学的流程。
拜托我全程处理两个孩子上学的事。
就连大龙和小虎的学费都让我来交。
大舅子夫妻俩只在最开始一个学期向我转过两千块钱。
说手头没那么多现钱，分期每个月给我一部分。
但除了那两千块，后续我再没收到过任何一分钱。
考虑到都是一家人，没必要算那么清楚，我便从没催过这笔钱。
“实在不行你回你爸妈家里住，反正那套学区房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苏浩刚想发火，他老婆的电话就打来了。
那头的女人语气急促，满是迷茫。
“老公，小区的门卫说我们不是户主，不让我开的车开进小区。”
忘了告诉他们。
买家和我签订合同之后，身为专业房产销售的兄弟就开始着手落实一切需要替换的身份信息。
我借给他们住的学区房可是高端小区，物业服务一流。
不是本小区的车是绝不会放进去的。
“怎么会这样……沈逸，你又不缺钱卖房嘛呀，卖房和我妹商量过了吗？”
他是觉得，如果我卖房这事跟苏晚商量过，苏晚会为了他，千方百计阻拦我。
他们拖延住，房子就不会卖那么快。
甚至只要他们使点绊子，这房就不可能卖的出去。
那苏浩一家依旧可以把这套学区房占为己有。
只可惜，我先下手为强了。
“我卖我自己的婚前财产，为什么要跟商量？”
苏浩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
“大过年的，我不太好找房子立即搬出去。”
“沈逸，你先别急着卖房，今天的事算我误会你了，我马上就把照片删除。”
我指了指身旁早已红温的年轻客户。
“和我的客户道歉。”
苏浩拉不下脸，但又不得不低头。
“小美女，今天是我误会你们了，你别放心上。”
苏浩陪着笑，局促地搓搓手。
“你跟保安说一下，先让我老婆车开进小区行不行，停外面会罚款的。”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忍不住冷笑。
“没门，今天之内抓紧搬走。”
“还有你两个儿子上学的学费，一人一年八万，一共三年，不还钱，那就法庭上见。”
6.
下午，家族群炸了。
苏浩往里面发了张图。
图上小虎住在医院里，面色极其痛苦。
大舅子发了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我这个妹夫堪比黑社会啊，强制把我从家里撵出去，还动手打孩子，小虎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我还没听完，岳父岳母就忍不住了。
花开富贵发来语音一条。
“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学费是我女儿掏的，苏晚她哥供她大学，她拿钱给外甥读书能有什么问题，你少多管闲事！”
七大姑八大姨像过境蝗虫，几秒之内信息覆盖了整个屏幕。
“苏晚她男人啊，我这边说句公道话，这事你做的不厚道，姑姑拿钱给外甥上学，再正常不过了。”
“家和万事兴，沈逸你和你大舅子道个歉，一切不都过去了嘛。”
道歉？
就算要道歉也是苏浩给我和暖暖道歉。
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道歉。
这一家人想和稀泥，我偏不让这件事轻轻松松过去。
苏晚也在家族群里，但她一句话都没替我说。
她哥苏浩是供她读书不假。
可我跟她结婚以后对这个家庭也付出了很多。
苏晚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愿说，这比再多的诬陷都要令我心寒。
我没回岳母发来的语音。
而是转文字，截图。
首先，是房产证。
“苏浩你鸠占鹊巢好几年，我的房子借你住，你还真拿自己当主人了？”
大舅子最擅长颠倒黑白。
那我就在这几十人的大家族群，让大家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些通通发进家族群。
其次是当初大舅子拜托我代为处理两孩子上学时的聊天截图。
底下配上所有的转账记录。
他从始至终，只给我转过两千块。
说好的每个月付一点，后续却一分钱都没有再给过。
几条信息往群里一发，没人敢再替苏浩多说一句。
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躲了起来。
苏晚平时怂的不行，这会子胆大了起来。
【沈逸你少说两句吧，有什么事见面再谈。】
我隔着冰冷的屏幕，甚至可以想象到苏晚打下这行字时，有多么抓狂。
苏浩欺负我和暖暖，她不说话。
我拿出证据打脸苏浩时，她反倒出来阻拦了。
早知道她把苏家看的比一切都重要，我才不会和她结婚生子。
让暖暖白白遭遇不公。
“苏晚，你不是最听你家里人的话吗，我们离婚吧。”
一句离婚让苏晚慌不择路。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在家族群里给我哥留点面子。”
她私信发给我，语气里满是局促不安。
苏晚不是知道错了，她是知道怕了。
“你让我给他留点面子，那你们一家谁又给我留面子了？”
我冷哼出声，心里早已经疼痛到麻木。
可除了苦笑，我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样的人生。
“没什么好解释的，离婚吧。”
如果说嫁入苏家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错下去了。
7.
从律所取走离婚协议，我直接开车到医院。
苏浩的照片上，除了她们一家四口。
角落里还出现了我老婆苏晚的身影。
苏浩让她向东，她不敢往西。
苏浩的儿子生病，他当然要把苏晚喊上一起去医院看病。
除了去找苏晚让她签离婚协议。
我还要亲眼看看，小虎究竟得了什么病。
苏浩到底还要用多少花样来陷害我。
我没动过小虎一手指头，他就莫名其妙住院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拜托在医院工作的同学查了一下小虎的病房。
赶到病房门口时，护士正好换药出来。
她站在外面核对药品信息，嘴里小声嘀咕：
“八号床，腹泻，挂完这瓶葡萄糖就可以拔针了。”
葡萄糖？
还以为是什么大病。
合着吃坏东西，拉肚子脱水了而已。
推门而进。
一屋子人都看向我。
苏浩最先站起来。
“沈逸你还好意思来，你自己看小虎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
我挑挑眉，凑近床尾的病号单，举起来仔细查看。
“你在群里发的那些话，意思是我给小虎打伤了？”
苏浩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笑出了声，随手将病号单放回原位。
“你见过谁，把人打成腹泻的。”
苏浩下意识握紧拳头。
“那我就是听错了医院的话，反正小虎生病就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不让我老婆的车进小区，小虎就不会被寒风吹感冒拉肚子。”
大舅子眼神躲闪，说话支支吾吾。
“你老婆不会让小虎坐车上等吗，他自己吃坏东西拉肚子何必怪我。”
大舅子的老婆不会做饭。
平时两个孩子放学去上补习班。
中间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大舅子的老婆就在学校门口小摊随便买点给俩孩子吃。
他们吃饱了就在车上等着，到点去补习班上课。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就是怪你把我老婆车拦在外面。”
“小虎住院你必须赔偿医药费，还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苏浩站在小虎旁边，趁没人注意拧了小虎胳膊一下。
小虎疼得直叫唤。
“你自己看啊，我们家小虎疼成这样，你不赔钱你还是人吗？”
我点点头，若无其事地往苏晚身边走去。
“那你说，要我赔多少钱。”
苏浩竖起五手指。
“五百万。”
我实在是被他的贪心气笑了。
侧过头，我问苏晚。
“你觉得你哥提出的诉求合理吗？”
苏晚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目光。
“他这么说有他自己的道理……反正五百万你也不是拿不出。”
对苏晚的最后一丝期待在我心里彻底破碎。
苏晚的表现成了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稻草。
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苏晚，离婚吧，你若还有良心，就别拖累我和暖暖。”
苏晚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我真的会和她提离婚。
她刚想开口，被我打断。
“今天在病房里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我会以敲诈勒索你们，有什么话和我的律师说去吧。”
8.
从医院离开，我带着女儿从家里搬去了我爸妈家。
爸妈就我这么一个独生子。
每年除夕，家里只有他们老两口。
我和苏晚提出过，过年的时候，一年去她家，一年去我家。
或者各回各家过年。
当时苏晚还没说什么，苏浩就生气地替她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爸妈年纪大了，就指着苏晚做饭呢，她不回来我们吃什么？”
我提出过两家一起出去吃。
苏浩非说外面吃的不净，要苏晚亲手做。
过去几年我心疼苏晚，每次都在厨房陪她一起忙。
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帮她了。
我和暖暖回家，爸妈高兴坏了。
一桌做了十六个菜。
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
我没有保护好暖暖。
也没照顾到爸妈的感受。
以后每一年，我和暖暖都会陪在爸妈身边。
让他们也体会到承欢膝下的幸福。
年后，律师正式提交了诉讼。
苏浩收到传票，一周后开庭。
自从我和苏晚提了离婚，她就变得萎靡不振。
每天在家酗酒。
大概是这段时间让她想明白了。
她对这个我们的小家缺乏责任感。
她的存在，是我们不幸的源泉。
所以她签下了离婚协议，放我自由。
我本以为她不会答应，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过了离婚冷静期，我第一时间和苏晚约好去领离婚证。
我们在这边填写离婚表格。
旁边的区域是结婚登记处。
年轻的小情侣手牵手，拍证件照，拿着红本本庄严宣誓。
不论贫穷还是富裕，健康还是疾病。
都是彼此的唯一，至死不渝。
苏晚写着写着，思绪被那对新婚夫妻带走。
她也许想起来我们第一次来民政局。
我们也曾在众人面前宣誓，成为彼此的唯一。
苏晚停下笔，眼底一片迷茫。
“是不是我不那么懦弱，暖暖就不会被欺负，你就不会离开我。”
“可他们是我爸妈，苏浩是我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末了，一滴泪滴在纸上，她的字迹晕开。
我替她重新要了一份表格。
流程走完，就算是正式离婚了。
和苏浩的官司还在进行中。
“由于我们这边证据充足，对方的手段比较拙劣，官司基本上是十拿九稳。”
律师和我梳理完案件，最后做了总结。
“据以往的相似案例，对方大概会被判刑五年以上。”
9.
开春后，暖暖到了上幼儿园的时间。
她上的私立幼儿园和大龙小虎上的小学是同一个集团旗下的。
开学那天，我开车送她去学校。
暖暖进了教室，其他孩子离开家长都号啕大哭起来。
我站在门外和她挥手，暖暖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她跑着奔向我，说她不想让我走。
我心疼地给她擦去眼泪：
“爸爸答应你，今天放学第一个来接你好不好？”
暖暖点点头，被小班的老师领了进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我视野里，我才离开幼儿园。
从幼儿园大门出去。
旁边小学的门口围了一圈人。
我没什么事，也凑上去看热闹。
没想到，这一看，竟然还是熟人。
苏浩推搡着两个孩子，想让他们钻空子进去上学。
两个孩子，一共十六万的学费，苏浩交不起。
但其他学校他又看不上。
“你们两个傻啊，跟在别的同学后面偷偷混进去，去你们原来的班级上课，老师还能把你撵出去不成。”
大龙和小虎觉得太丢人了，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苏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所私立小学是全市最好的，安保系统自然也是最好的。
每个孩子都要刷门禁进入。
小虎和大龙的学籍被开除了，自然进不去。
苏浩母子三人挡在门口，后面的学生进不去，造成了堵塞。
门卫前来赶人，苏浩说什么也不走。
“保安大哥，我两个儿子就是在这学校上学的，你通融通融，先让他们进去好不好。”
我躲在人群里，不知道怎么被他看见了。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拽了出去。
“我两个儿子上学的事情就是他负责的，上学期他们还在这上学呢，你就让他们进去吧。”
门卫秉公办事，绝不可能放任何一个不是这学校的人进去。
苏浩没办法，拉着我苦苦哀求。
“沈逸，算我求你，你先给大龙和小虎弄进学校里去。”
“我会给你钱的，我现在就转给你。”
苏浩掏出手机，找到我的微信，转账两千块钱。
他又想故技重施，让我帮他把两个孩子塞进学校。
让我替他交学费，然后说着每个月还一部分，最后却不了了之。
但迎接他的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跟苏晚离婚后，我就把他们一家子人的微信全部拉黑了。
晨读的铃声响起，再不进去就迟到了。
苏浩急得跳脚。
“沈逸你帮帮忙，我手里就这么多钱，先让孩子上学，钱我会慢慢给你的。”
我想了想，苏浩前三年的学费都没给我呢。
打官司拖的战线太久了，我不想再和这种人有任何往来。
“你确实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上学的事情，之前都是我在弄。”
“这样吧，我先替你垫付，但你今天之内必须把所有学费一次付清。”
苏浩原本狂喜的表情又立马变得纠结。
上学事大。
他们没有其他学区，要是不在这所学校上。
两个孩子就真的要回老家村里的小学。
他咬咬牙，一狠心，答应了。
“行，我回去卖房，砸锅卖铁我也凑给你。”
苏浩和他老婆结婚的时候是有婚房的。
但房子不大，装修也不好。
他借住了我的房子以后，就越发看不上那套婚房。
麻雀虽小，但也是肉。
一共卖了五十万，其中四十八万打到我卡里。
苏浩谄媚地给我发来消息询问：
【沈逸，这下可以了吧，我儿子明天能去上学了吗？】
我数清余额后面的零，满意地从手机银行退出去。
反手再次给苏浩拉黑了。
这本来就是他欠我的钱，他早该还我了。
如果有异议，那就和我的律师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