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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贺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我和女儿的身边。
“我来晚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握紧了他牵住我的手,“没事。”
安安也冲着张开双臂,喊着,“爸爸!”
贺危笑着抱了抱孩子,随后,拿过话筒,对着台下的沈殊砚道,
“沈殊砚,支付记录,以及当年你找我帮忙的聊天记录还在存在,我现在已经提交到你们学校了。”
“各位,我老婆和女儿被卷入这场风波实在无辜,千错万错都是沈殊砚一人的错。”
“学校已经承诺,会在三天后对沈殊砚进行审查,届时会公布审查的结果。”
贺危将当年沈殊砚找他伪造假结扎的证明投放在大屏幕上。
瞥见沈殊砚气急败坏的神情,我抱起女儿又说,
“我女儿还小,我如果她因为今天这事留下任何心理阴影,我会依法追究你沈殊砚的责任。”
我牵住贺危的手,笑容冷淡地对着在场众人。
“大家就等着学校的通知吧,各位,我们不奉陪了。”
贺危走到前面,为我们在人群中开辟了一条道路出来,我牵着女儿跟在他身后。
路过沈殊砚时,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的。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绕开他就走了。
贺危知道今天我和女儿算是被这场风波搅得精疲力尽,让我们就在外场外等着他,他去地下室把车开上来。
我点头后,看他走后,摸了一下安安的脑袋,
“安安,怕不怕?”
安安摇着头,头发也跟着她的动作甩了起来,可爱极了。
“不怕!有妈妈在,我一点都不怕。”
我心中有点酸涩。
其实我从来都不愿意让安安卷入我和沈殊砚的事情,她还太小了,我希望她能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沈殊砚那天带着亲子鉴定报告来找我时让我极度不安。
贺危是医生,虽然他也很关爱安安,但平时都很忙。
而我收入低微,身份和地位都比不上沈殊砚。
要是他真的想耍手段把安安从我身边抢走,那我本就没有能力争夺回抚养权。
安安她有权利知道那个生理上的父亲对她都做过什么,有权利选择自己要不要这个父亲。
所以,我才冒着险带着她来了。
幸好,看安安这个样子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我正引导安安去想其他的事情,沈殊砚从会场里追了出来,他看着我的目光能喷出火来。
“周雁婷,你带着我的孩子嫁给了贺危?你不知道贺危和我是什么关系么?!难怪自从你消失后,贺危也联系不上了!”
“你说实话,你和贺危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
他眼眶猩红,质问一句近我一步。
安安察觉到危险,挡在我身上,“你不准靠近我妈妈!你这个坏人!”
我抓着她往自己身后放,冷笑着和沈殊砚对视,
“别说什么你的孩子,安安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沈殊砚猛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眶猩红,几乎是怒吼,
“周雁婷!你找谁都可以!贺危可是我的兄弟!你贱不贱?”
“兄弟?”我笑了。
“不好意思,是贺危主动追求的我,在十二年前你举报我之后,贺危就心怀愧疚主动靠近我,还说不介意有个孩子,想跟我结婚。”
“贺危早就跟你断了联系,没把你这种列在朋友范围之内了,你竟然没发现?”
贺危和沈殊砚是发小,沈殊砚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
却从不知道,就在我和他结婚的第二年,贺危就跟我透露过沈殊砚这人本不靠谱。
后来在我离开学校后,直接追到国外来追求我。
最开始,我也以为他只是玩玩。
可他对安安很好,完全就是当亲闺女对待,还答应我迟早有一天会为我洗清冤屈。
我这才和他结了婚,今年都是结婚的第六年了,比我和沈殊砚那段婚姻更要长。
事实证明,贺危真的比沈殊砚更好。
沈殊砚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咬牙切齿道,
“跟他离婚!周雁婷!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他!”
“贺危从小到大样样都和我争,什么都比我强,现在连我老婆都要抢,我不同意!”
“马上去跟他办离婚手续,和我回京市去!”
刚才还一口一个好兄弟,现在又成了处处比不过对方,原来沈殊砚的心底这样阴暗。
贺危已经开车上来了,打电话让我带着孩子过去。
我一边回答,一边牵着女儿走,看都没看震怒的沈殊砚一眼,上了车。
他疯狂砸车窗,让我和女儿滚下来。
贺危懒懒地看他一眼,嗤笑,
“沈教授,你还是赶紧回去学校收拾东西吧,三天后审查的人来了,被查出来什么问题,你也能省点时间打包东西。”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6.
竞赛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上了新闻。
新闻在实时播放审查组前往沈殊砚的学校。
除了私生活问题,还多次利用职位之务为唐悦清母子二人谋私,也查出来那份结扎报告本就是假的。
我和贺危正在收拾行李,经过沈殊砚这么一闹,我终于愿意搬去和他一起住了。
贺危高兴坏了,一箱一箱搬着东西往车上放,在楼下打着电话告诉爸妈我们要回去了。
“老婆,爸妈早就想来看看安安的,今天能让他们来吃顿饭吗?如果你不想太快的话,我就让他们过段时间来。”
他握着我的手,语气激动得不行。
我和贺危结婚这八年,相当于是搭伙过子,仅仅只是为了安安读书,方便上户口而已。
我哪怕再困难,也是住在出租屋,一个人供着安安上学。
对于他提供的任何帮助都没有接受,他只是隔三差五来陪安安做做题,偶尔带着安安去玩。
原本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谁敞开心扉,更不会再去接近一个男人了。
可看到安安对贺危满心的信任,八年的考验时间也该到了,我无法再忽视他的心意。
我笑着,“好,叫爸妈一起来,之前都是在视频上跟他们问好,今天也总算能见见了。”
“好好好,咱们先回家,我马上安排!”
安安也高兴,悄悄地问了我好几次。
“妈妈,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搬家了?”
“嗯,再也不搬家了。”
我摸着她的头,这些年为了上学和工作的事情频繁搬家,委屈安安了。
这次,我想试着去接受贺危的好。
回到家时,饭菜都做好了,贺危父母特别喜欢安安,一进门就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孙女一个,儿媳妇也得有一个,雁婷,十二年前你的事情新闻已经报道过了,辛苦你了。”
红包递到我面前时,我不由得有一些哽咽。
贺危一把夺过来,塞在我的包里,
“还愣着嘛,这可是公婆给儿媳妇的见面礼,赶紧收下,咱们吃饭了!”
我喜极而泣,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谢谢爸妈。”
十二年了,当年的冤屈终于被洗清了。
而沈殊砚的这边情况就不太好了。
审查组调查出来他除了私德问题,还多次为唐悦清谋私,事情闹得太大,学校一纸通告下去,直接把他给开除了。
几十年的荣誉与风光一时间成了泡沫,大家提起沈殊砚除了愤骂,什么都不剩下。
在他被学校开除后不久,唐悦清也被学校开除了。
本来学校也是因为沈殊砚才护着她,这下沈殊砚都了,她哪儿还能留得住?
沈殊砚被学校开除后,曾经那些奖项、奖金全部被收缴,回去后可谓是一蹶不振。
唐悦清受不了跟着他人人喊打的子,直接带着唐远远跑了。
后来,沈殊砚在一个饭店撞到唐悦清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那男人的手搂着她的腰,三人简直就像是一家三口。
他气炸了,直接他冲上去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唐悦清惊慌之下端起桌上的盘子狠狠砸在他的头上,尖声叫喊着,
“沈殊砚你这个疯子!远远跟你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师兄才是他的父亲!”
“十二年前那晚我和你本什么就没有发生过,我不过看着你在学校对我来说有几分用处,谎称了怀了你的孩子而已!”
“谁让你这么蠢,预产期提前了整整一个月也一句都没有问过!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我儿子凭什么还认你这窝囊废做爹?”
曾经抱着他一口一个喊着爸爸,说这辈子就是想成为沈砚殊这样的人的唐远远,拿着红酒就朝他脸上泼了上去。
“都是你把我和妈妈害成这样的,现在学校不要我和妈妈了,你这个废物又不能帮我找学校,我们当然要走啊!”
沈殊砚被砸得脑袋出血,怔愣地看着面前两人这陌生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唐悦清对他本就没有爱!
他为了一个骗子将真心爱着自己的妻子越推越远,他都做了些什么?!
被查出来这半生所犯的错误时,他一句解释都没有,被学校开除时,他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乞求。
可这一刻,他后悔了。
他想周雁婷,和那个长得和他极其相似的孩子了,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浑浑噩噩起身,连头顶上的血迹都没擦拭,像个疯子一样游荡在街上。
不知不觉走到了贺危家门口,他看见周雁婷带着女儿从家里出来,和贺危有说有笑,还踮起脚尖亲了贺危一口。
他就跟丢了魂似地冲上去,像将两人分开,想宣誓主权说这是我的妻子。
可周雁婷只是冷冷一记眼神投过来,让他瞬间清醒,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7.
“你来什么?”
沈殊砚一靠近我就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看他这疯样,我生怕他是来抢安安的,让贺危先把安安抱到车里去。
“我……来到这里只是个意外,没有想对你和孩子做什么。”
“你们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他望向车里安安黏着贺危的样子,小脸满是信任和笑意,还有周雁婷手上的婚戒。
他们应该……比跟着自己幸福吧。
我对他没有一丁点好脸色,出言讥讽,
“拖你的福,总算不用再做一些底层苦力劳动,不用处处搬家了。”
他听出来我的责怪,将头深深埋下,只剩下肩膀在耸动,
“抱歉……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
说话之中,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这些天他没有一天不活在自责之中,原来档案上被记上这么一个罪名后,子会这么难过。
他不敢想象周雁婷这多年人是这么熬过来的,哽咽着,他想自己该说一些弥补的话。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这些年的子这么难过,雁婷,我会用尽全力来弥补你和女儿的生活。”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你给我卡号就行,每个月我都会打钱过来,就当补偿女儿这些年的抚养费了。”
我嗤笑了声,“你认为我和女儿现在需要吗?”
“我……现在家产都被封了,一时间可能拿不出太多的钱,以后我会尽力去多挣点,争取多给你和女儿一点。”
“算我求求你,这是我想过唯一一个能弥补你们的方式了……”
“从前的事情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唐远远本不是我的孩子,我被唐悦清给骗了。”
“雁婷,从前你总是质问我和唐悦清是什么关系,质疑我对她有别的心思,我总反驳你,甚至将错都怪到你头上。”
“是我的错,我现在才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过分,雁婷,我和唐悦清已经彻底断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求你…..”
他语气卑微,姿态放得尤其的低。
好像真的在诚恳认错。
我静静地看着他,很久才反问,
“沈殊砚,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我要你的钱什么?”
沈殊砚上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是啊,最难熬的十二年他们母女都熬过来了,这钱,还有什么用?
我又继续说,“别再做自我感动的事情了,我和安安不会接受你的道歉,如果你真的良心有愧,那就一辈子别再出现在我和女儿面前。”
我再也没看他,拉开车门,让贺危开车离开。
从那天之后,沈殊砚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我和安安的生活里。
三个月后,新闻曝出了沈殊砚在家里自的消息,据说已经死了快一个月了才被人发现。
他生前做的那些事情,骂的有人,觉得可惜的人也有,但大家都是听一听过耳就忘了。
安安看着电视里的人,问,
“这个人好眼熟哦,妈妈,我是不是见过他?”
我关掉了电视,笑着对她摇头,
“没有,他和安安从来没有一点关系,快吃饭吧,吃完下午爸爸还要带你去拍写真呢。”
贺危换了身西装,准备得很隆重,牵着我的手一起出门。
“今天除了给安安拍照,咱们也要拍,拍一张全家福。”
我突然才想起来,客厅的位置少了一幅画。
不知不觉中,贺危走进了我的心,我们也成为了一家人。
这一张全家福挂上客厅,再也没摘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