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3章

2

5.

北境天寒地冻,风过如刀刮。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雪天,难得放晴,竟都是在我回乡时。

“沈姑娘,将军府到了。”

我掀帘下轿,看着破旧残败的故居。

眼泪缓缓落下。

从前父兄在世时,将军府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

子虽然清贫,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回肉。

但有家人在身边,苦也变成了乐。

“夫人,侯爷来信。”

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驿站的府丞匆忙赶来,没等我看信,就焦急的拽我离开。

“您是侯夫人,私自出京乃是大罪,现在回去,侯爷不会和您计较。”

“侯爷说,他知道您始终无法接受玉珍的存在,婚礼不会照常举行,玉珍也已送往郊外。”

我面无表情,关门送客。

府丞受了冷遇,态度也变了。

扯着嗓子大声叫囔起来。

“沈文英,你太不知好歹了,侯爷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像你这样的孤女,嫁个田间村汉都难,能搭上侯爷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错过了他,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这些话我在京城翻来覆去的听了多年。

实在毫无新意。

“侯爷金贵,我配不上他。”

府丞神色一松:“您心里有数便好。”

“侯爷在关中等候,他亲自来接您回家,恳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给他一次改错的机会。”

我不觉得快意。

反而有些讽刺。

成婚十年,我给了裴怀瑾无数次机会。

期待他能收心回家,盼着他能像从前一样,与我琴瑟和鸣。

可他是怎么做的呢?

那个伺候他笔墨的丫鬟,陪他打马球的文官庶女,甚至是皇后身边的年轻女官。

除去玉珍,他真的没有旁人了吗?

我从小陪着他长大,裴怀瑾的心思很好看透。

他明知我厌恶蛮奴,却偏偏挑了玉珍入府。

究竟是情难自抑,还是测试我的底线。

答案不言而喻。

“侯爷还是爱你的。”府丞说。

“自古英雄爱美人,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态,尊贵如皇后娘娘也得和姬妾共享夫君,你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我看着府丞丑恶的嘴脸。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择一人而终,很难吗?”

我抽出长剑,横在了府丞脖颈上。

“你做不到的,自然有人能做到。”

“我的父兄叔伯,乃至沈家的祖祖辈辈,从未有人纳过妾。”

府丞脸色瞬间惨白。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我忍你很久了。”

“当年那封引诱我回到北境,害我丢了孩子的家书,是你帮着玉珍寄出去的吧?”

府丞全身发抖,刚想狡辩。

就被我一剑穿心。

鲜血飞溅。

青石砖被人血染红。

管家默不作声,安排下人打扫净。

“留在京中的线人说,侯爷已经疯了。”

“你赶往北境的三个月里,他使了无数手段都找不到人,悲痛之下竟是大病一场,听说走路都难,上朝都不去了。”

“是吗?”我波澜不惊道,“人都走了,他摆出这幅痴情样,又在演给谁看?”

从前他仗着我的偏爱,欺负我是孤女没有亲族帮扶。

任凭玉珍蹬鼻子上脸,害我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

但裴怀瑾万万没想到的是。

沈家覆灭,余威尚存。

当年我父兄在世时,蛮奴再猖狂也不敢踏入关中半步。

我爹用兵如神,我大哥神勇无畏,有他们镇守北境,皇帝的江山这才稳固。

可他们死了,还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叛徒手中。

军情急报很早就传回了京城。

只是援军迟迟不来。

谁都怕死,这些人享福惯了,头一回见到蛮奴的凶残。

自然是吓得屁滚尿流。

我沈家世世代代守卫北境。

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皇帝亏欠我,出于弥补。

他给了我一个承诺。

“倘若裴怀瑾对你不好,朕会封你为郡主,允许你回北境,以女子之身统率大军。”

承诺兑现了。

裴怀瑾手中的半块虎符,现在落到了我手上。

淇水汤汤,与君长别。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

终将在时光的长河中,隐没不见。

6.

重回北境后,我继承了爹爹遗志。

加固城楼,改进武器,重修沟渠。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无论我推行什么新策,百姓都很配合。

“她是镇北将军的女儿。”

这句话流传至大街小巷。

借着父兄的余荫,我在北境的声望很高。

将士服我,百姓敬我,蛮奴怕我。

灰败的生活重新有了色彩。

来不及悲伤,我又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意义。

“沈将军,京中来信。”

驿站新换的府丞是我的亲信。

他是我救回来的流民,对我很是钦佩,前年和我府上的女使互通心意,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又是侯爷寄来的,您要看吗?”

我摇头。

“烧掉吧,别让外人瞧见。”

我在北境领兵的事不是秘密。

这些年来,边关多有战乱,蛮奴蠢蠢欲动。

我身披战甲,拿着兄长宝剑,的敌人抱头鼠窜。

捷报传回京城时,朝野震动。

裴怀瑾险些惊掉了下巴。

隔天就连和亲信上奏,要求皇帝将我遣返回京。

“沈文英是微臣的妻子,本该留在家中相夫教子,怎能在外抛头露面?”

“出征难免有伤亡,臣与妻子年少相识,情谊深厚,她若出事,微臣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岳父岳父?”

他说的情真意切,可没人相信。

那个向来和他不对付的御史说。

“裴大人,你脑子糊涂了吧。”

“当初你非要迎娶蛮奴公主,沈夫人极力反对,连家门都不让你进,一连吵了好几年,还是没能阻止你纳妾。”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和玉珍才是白首不离的真爱。如今沈夫人退居北境,玉珍独得恩宠,你该高兴才对呀。”

裴怀瑾气的半死,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当年是我做错了,不该任由玉珍挑衅伤了文英的心。”

“到底是夫妻,我真正在乎的还是文英,只要她肯回来,我绝不会娶玉珍进门!”

皇帝叹了口气。

“爱卿,有句话你说错了。”

“沈文英和你,早已不是夫妻。”

裴怀瑾僵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殿上的那封休书。

“这是沈将军离开前托人交给朕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是自愿休妻的。”

“缘分已尽,强求不得。天底下什么美人没有,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话说到这份上,裴怀瑾再怎么哀求也没用了。

他给我寄了无数封信。

信纸上残留着斑斑泪痕。

“文英,我知错了。”

“求你回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别这样对我,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

我一封没回,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的他一点点崩溃。

始终得不到回应的裴怀瑾发了疯。

他像是故意我吃醋,纳了十几房小妾。

“你现在回来,我把她们全送走。”

他倒是还有点理智。

后院都被塞满了也没娶玉珍。

“要打要罚随你便,只要你肯回来。”

我没理会。

但破天荒的回了封信。

信是府丞亲自送的,裴怀瑾很高兴。

拆信的手都在发抖。

“我就知道,她还是在乎的。”

只是看到信纸刹那。

裴怀瑾脸色骤变,竟是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那是封大红婚书。

满堂寂静。

裴怀瑾无知无觉的落下眼泪。

“不可能!”

他掀翻了桌案,勃然大怒道。

“文英怎么可能改嫁呢?”

“明明我们才是天定的姻缘,她怎么能抛弃我独自走了?”

他翻身上马,不顾一切的往北境跑。

“我要找她问个明白!”

只是王侯无故不得离京。

裴怀瑾本去不了北境。

那一道道高耸的城墙阻隔了他和我。

北境到京城,一千两百里的距离。

是他一生也越不过的屏障。

7.

那天过后,裴怀瑾大病一场。

太医去了几回,药房开了数十张。

最后都不见好。

“心病还需心医治呀。”

老太医无奈摇头。

“侯爷这般也不是个办法,他情绪低迷,终浑浑噩噩,已然存了死志。”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英年早逝了。”

消息兜兜转转,又传回了北境。

皇帝问我是否愿意回京小叙。

我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更何况,如今我的地位水涨船高。

兵权在手,便是皇帝也奈何不了我。

又是一年春夜。

我听着孩子稚嫩的声调,平和的翻开书页。

“姑娘,早些休息吧。”

管家吹灭烛灯,为我披上了厚重大衣。

“侯爷还是没能忘了你。”

“他也矛盾,一边对正妻念念不忘,一边又守不住本心,在外拈花惹草。”

我淡淡笑了。

“人性向来如此。”

管家也笑。

“什么都想要的人,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夜已深了。

我躺在温暖的床榻上,透过纸糊的窗。

恍然间又想起。

当年情浓时,裴怀瑾每夜都站在我窗下。

小心翼翼的送上礼物。

他是裴宰相的儿子,家族覆灭前也曾是钟鸣鼎食的长公子。

他见过的美人,可能比我吃过的盐巴还要多。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明白。

为什么裴怀瑾会喜欢我呢?

我这么想的,便也这么问了。

“入花入各眼。”

当时的裴怀瑾这样回答。

“京城女子循规蹈矩,一举一动像是拿尺子刻出来的,看久了便觉无趣。”

“而你是北境自由的飞鸟,看过许多常人未曾见过的风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好姑娘。”

再后来,他爱上玉珍。

我也问:“你喜欢她什么?”

裴怀瑾呐呐无言。

思虑良久,最后才说。

“我不知道,只是看她的第一眼,就想和她永远永远在一起。”

那刻我便知道,他是真的动了心。

其实现在想来真觉无趣。

我早该走的,偏偏又放不下他。

忍着痛苦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另一个女子浓情蜜意。

玉珍,怀瑾。

两块美玉凑成一对,我反倒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春去秋来,北境小城越发繁华。

蛮奴被我打怕,最近乖顺了不少,曾经满目疮痍的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年我给父兄上坟时,碰见了意想不到人。

是裴怀瑾。

他穿着一袭白衣,头发被玉冠束起,眼下有青灰,整个人憔悴不堪。

微风卷起草叶。

我们隔着湖泊遥遥相望。

“文英。”

他红了眼眶,硬挺的腰终于弯了。

“……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我没觉得意外,只平静的给父兄烧纸。

听着他絮絮叨叨,偶然说几个字回应。

“我很想你。”

裴怀瑾说。

“直到你走后,我才觉得侯府大的惊人。”

“有时夜半惊醒,想抱抱你,才发现被子很凉,没有你的温度。”

我垂下眉眼,把烈酒倒在墓碑上。

“和我回去吧。”

裴怀瑾伸手,小心翼翼的勾住我的衣角。

从前他做错事,不知该如今求我原谅。

就会胆怯的勾住我,含蓄的表达愧意。

“我很想你。”

他又说了一次。

“你不在,我做什么都不对了。”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

眼泪是真的,情是真的。

伤害也是真的。

我确信裴怀瑾是真的后悔了。

他玩脱了,本以为我会退步,再不济也会接受他纳妾。

没想到我掀了桌,什么也不想要了。

“北境就是我的家。”

我一字一顿道。

“夫妻十年,我自认全无过错。”

“尽心尽力的爱你,为你场家业,生儿育女。”

“是你先不要的。”我说,“爱你的沈文英你不要,你要玉珍,要外头的莺莺燕燕。”

“所以现在的裴怀瑾,我也不要了。”

裴怀瑾张了张口。

半天说不出话。

“可我们以前明明那么相爱。”

裴怀瑾含泪道。

“当年你遇险,父兄死去,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回北境找你,就地折返,可我还是来了。”

“山高水远,累死了两匹马,脚上全是血泡,甚至途中我差点被流民砍死,可见到你那刻,我还是觉得值。”

那时年少情深,愿意为爱付出生命。

“我知道。”

我看裴怀瑾的眼神终于温柔下来。

“你是沈家的大恩人,也是我最好的恋人。”

裴怀瑾眼睛亮起,满怀期待道。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原谅我,从头开始?”

暖风和煦。

我站在无垠的天空下,心却飘的很远。

小时候我养过一条狼犬。

它性子烈,爱咬人,不听指令。

阿兄劝我了它,我不肯。

被咬的满身是血也要驯服它。

这是我捡回来的狗,我偏爱信它爱它。

后来狼犬长大了,被我养的威风凛凛。

商贩出百两银求购,都被我拒绝。

“它是无价的。”

我一次次强调。

直到某天,它和其他人玩了半宿没回来。

我去找,它朝我龇了牙,转头却冲那人摇尾巴。

“你的狗也不是很忠诚嘛。”

那人朝我笑。

于是当天下午,狼犬就被送走了。

“你舍得?”兄长很惊讶的,“你在它身上费了不少功夫吧。”

我平静点头。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阿爹教我的道理。”

后来我长大了,又遇上了同样犯错的裴怀瑾。

我以为自己能原谅的。

毕竟京城每个女子都过着相似的生活。

我还比她们幸运一点。

起码我还得到过片刻的真心。

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早在第一回发现裴怀瑾有私情时。

我就想了他。

这股意的我寝食难安,当他赤身裸体跪下求我原谅时。

更是到达了顶峰。

裴怀瑾的背后有八道伤痕。

全是出征北境时受的重伤。

我不明白。

他能为我去死,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如今我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你回去吧。”

我注视裴怀瑾,轻声说。

“除非你死,往后余生,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8.

时光荏苒。

我在北境过的不错。

再嫁的男人是闻名天下的富商,他已有子嗣,却无妻妾。

我和他成婚,比起夫妻,更像是的关系。

他需要我的身份给后代铺路,我需要他的钱财维持北境过冬的粮食。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摆了婚宴。

把婚书寄给裴怀瑾纯属泄愤。

他害我没了两个孩子。

落下终身不能有孕的病。

我报复他,合情合理。

但我没想到的是,玉珍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皇帝寿宴,我回京恭贺。

宫门口,玉珍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很得意对吧。”

她牵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怨恨。

“我赶走了你,还是没能成为侯夫人,就连做妾,侯爷也不要。”

“你这招以退为进还真是阴毒。明知侯爷心中有你,还故意跑回北境,就是想让他惦念,茶饭不思,后悔的人都快死了。”

多年未见,玉珍肉眼可见的憔悴。

曾经的绫罗绸缎全没了,裴怀瑾鲜少去见她,生怕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府上婢女踩低捧高,玉珍脾气又大,整怨天尤人。

慢慢的,除了他亲生的两个儿子,谁都不愿靠近她。

“是我小瞧你了。”玉珍说,“侯爷至今不肯让我的子嗣袭爵,他挑了些宗室子培养,那些人还全是和你交好的。”

“你我的恩怨,没必要蔓延到后代上。”

我顿感好笑。

玉珍不会真以为,她的孩子没法袭爵是在我从中挑拨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我冷淡道。

“你的孩子有蛮奴,裴怀瑾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真要让异种袭爵,第一个弄死他的,就是皇帝。”

玉珍变了脸色。

我讥讽一笑。

“你现在子不好过吧?”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迟。裴怀瑾如今自顾不暇了,哪有功夫管你。”

玉珍恨的咬牙切齿,膛止不住起伏。

“你押错宝了。”我嘲笑她,“以为裴怀瑾能给你荣华富贵,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玉珍被我戳中心思,急的跳脚。

她是蛮奴王的女儿,生母却是中原人,两头都不讨好。

战火蔓延时,她被扔在了北境,没人管她,只能靠卖唱维生。

所谓的卖身葬父也是假的。

那只是个骗人的手段。

偏偏裴怀瑾信了,他给了玉珍安稳的生活,让她见识了京城的富贵。

她被养大了胃口,慢慢就不想离开了。

想要做侯府的女主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妾室。

玉珍险些就成功了。

她以为挤走了我,以裴怀瑾对她的恩宠。

正妻之位指可待。

却没想过,裴怀瑾那样的权臣,真要娶个外邦女子做正妻。

旁人会怎么看他?

其实玉珍也算做了件好事。

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让君臣之间有了隔阂。

皇帝本就多疑,裴怀瑾贪恋美色倒还正常。

可他为了蛮奴公主宠妾灭妻,那很有可能就是歪屁股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能顺理成章拿到虎符,来到北境为将。

也少不了皇帝的推波助澜。

裴怀瑾把自己作没了。

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从我离京后,皇帝收回了他的兵权,职位也是一降再降。

他已经没有实权了,曾经和他交好的同僚也对他敬而远之。

裴家无可避免的走向了衰亡。

恰逢这时,裴怀瑾私自离京的事外漏。

皇帝问罪后,将他圈禁在侯爷府,永世不得出。

“天理昭彰,自有公断。”

我看着玉珍苍老的脸。

心中憋着的火气终于散了。

“你做恶多端,得到什么结局,都是罢了。”

玉珍浑身发抖,眼眶猩红。

趁我不备,她突然拔出匕首。

狠狠的朝我心头袭来。

“你去死吧!”

她歇斯底里的大吼。

“沈文英,就是你害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正想躲开,身后又多出道人影。

鲜血狂飙,

裴怀瑾挡在我面前,缓缓倒下。

“文英。”

他哭着喊我,“临走前,能再看你一眼,真好。”

我皱着眉头,喊来太医。

“没用的。”裴怀瑾说,“匕首上有毒。”

他贪婪的看着我,嘴唇逐渐青紫。

“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我们本来能很幸福的。”

我没有说话。

裴怀瑾解脱似的笑了。

渐渐没了呼吸。

他以侯爷的身份下葬了,玉珍被判绞刑,两个孩子都被丢出了京城。

一切尘埃落定。

初春降临,我又回到了北境。

风过柳梢。

我在将军府,坦然的面对衰老。

安稳的看着四季变化。

人生早已没有遗憾。

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