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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公安局长是个精练的中年男人,一脸正气,看向我的眼神坚毅中带着一丝慈爱。
“月心,不是叔叔要他们抓你来,实在是这件事关注度太高,这也是必要的流程。”
“不过你放心,有叔叔在,肯定不会让你不明不白被诬陷,受这个窝囊气!”
柳文志柳婷婷二人买通了辅警,要在看守所里“给我点颜色看看”。
可他们没想到,S市公安局长出身贫寒,是靠我母亲柳文静资助才上了公安大学。
逢年过节,反而是他这个局长登门给柳家送礼。
“嗯,我理解。关于他们的诬陷,我已经有应对方法了。”
“好,你这孩子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叔相信你。有用得到叔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在规则以内,叔绝不推辞!”
我愉悦地勾了勾嘴角,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叔叔你都这么说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需要一台能联网的电脑。当然,不会太久,半小时足矣。”
柳文志和柳婷婷为了一次性把我摁进泥里拼了命的买流量,我又怎能浪费他们的一番苦心。
打开电脑,词条阅读量已超过千万。
在这舆论的风口浪尖,我轻敲键盘,很快注册了一个名名为“柳月心_Office”的账号。
不过短短几十秒,账号粉丝就破了几十万,叮叮当当的声音将公安局破旧的电脑卡的蓝屏重启。
好不容易重启,我发了条文案为“清者自清”的帖子。
配图则是我和柳文志的结婚证,以及从监控中截出,带着清晰时间水印的柳婷婷和柳文志在我家亲热的照片。
“虐童婊滚出地球,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的东西不许玷污清者自清这个词!”
“最恨霸凌姐,我姐姐就是在学校被长期霸凌抑郁自的……柳月心去死去死!”
“等等,你们看结婚证期好像是三年前,可前段时间婷婷姐不是还和柳先生一起吃烛光晚餐吗?”
“谁知道那玩意是不是伪造的?柳家家大业大,就算是废物大小姐那想搞个假证还不是轻而易举?”
“伪造证件可是犯法的,再有钱也不敢这么搞吧?”
众人在我的微博下炒作一片,我却满意地挑了挑眉。
柳文志和柳婷婷怎样也不会想到,这三年来他们所做的一切腌臜事都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现在放出的不过是些开胃小菜,但也足够让一直给自己立富人圈“唯一纯白的茉莉花”人设的柳婷婷焦头烂额了。
正当质疑柳婷婷这些年人设的声音达到最大点时,我们共同的生理学父亲柳正直用自己的账号转发了我的微博。
配文:“相信婷婷,敬请期待柳氏集团年会,届时一定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舆论瞬间逆转,网友们一边倒的嘲讽我不自量力,居然想攀咬他们的“婷婷女神”。
我却能隔着手机屏想象到柳正直此时的面色有多难看。
以他的性格,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声援,绝不会等到骂柳婷婷的声音甚嚣尘上才发文。
唯一的可能是他本打算用柳氏集团的官号回复,却发现整个集团没有母亲这个掌权人的允许,本没人愿意把代表集团立场的官号交给他。
至于年会?
不过是他自以为能够掌控的唯一场所。
5
虐童一事本就是毫无依据的诬告,芽芽身上的伤是长年累月遭受殴打留下的。
而我在国外三年,本没有作案时间。
局长客气地把我送出警局大门,再三保证一定会按我交代的流程行事。
抱着芽芽回到总统套房,给她点了一直想吃的肯德基儿童套餐,我开始联系在柳氏集团的心腹。
看着芽芽对普通的炸鸡汉堡欢呼雀跃,仿佛那是什么难得的美味佳肴。
我暗自握紧拳头。
这对渣男贱女,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很快到了年会当天,闻讯赶来的记者早把装点的喜气洋洋的柳氏集团围得水泄不通。
一下车,我就被话筒和闪光灯包围。
“柳小姐,对于您伪造证件,霸凌亲妹的指控您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柳小姐,您身为柳氏集团千金为何要虐待儿童?是否有精神或心理疾病的原因?”
被特意请来的记者的问题尖锐刁钻。
我只是用手背轻轻推开离我最近的话筒:
“各位无需着急,今晚的年会,大家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说完我目不斜视,大步走向柳氏集团正门。
两侧的记者如摩西分海一般为我让出一条道路,一个流里流气,有些眼熟的保安却在看到我的时候咣当关上了大门。
犹嫌不够般,那保安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巨大的U型锁,从里面锁住大门,并耀武扬威地对我比了个中指。
“贱人,这就是你敢招惹婷婷的下场!想进来?跪下来叫两声好哥哥,说不准老子心情一好就好好疼爱疼爱你啊!”
他和几个保安在门里笑的嚣张,我却没有露出他们想象中的难堪,反而被取悦一般也笑了起来。
柳婷婷这女人真是蠢到极点。
她以为区区几个保安就能拦住我,却没想过让来往的宾客见到一向对员工礼仪要求严格的柳氏出现这一幕,会怎么在心里揣测她和这黄毛的关系?
果不其然,那黄毛变本加厉地隔着玻璃门对我做着各种下流的动作,全然忽略了和我一起被挡在门外的各路宾客露出的鄙夷神情。
看够热闹,我招了招手,一群穿着“柳氏集团后勤部”马甲的工人前来,三下五除二拆除了那扇黄毛作为依仗的玻璃门。
连同他那把廉价的U型锁一起搬走。
黄毛的面色骤然变地惨白,颤抖着嘴唇拔腿便跑。
我则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宾客们说:
“让各位看笑话了,今天的事是柳氏集团招待不周,万望各位海涵。”
我处变不惊的得体表现和代表了刘婷婷的保安的下流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宾客们客套着夸了几句“柳总处变不惊,雷霆手段”,便拥着我走入会场。
柳文志和柳婷婷似乎没想到以现在的舆论情况我居然还敢出席年会,面上露出一丝慌乱。
却在看到身边的柳正直的瞬间找到了倚靠,挺直脊背,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
柳文志甚至走到我身边,一脸温柔:
“月心,你也别怪我和爸,哪有男人愿意一直顶着个上门女婿的帽子?”
“你和妈那么强势,弄得我们两个在家一点尊严都没有。可婷婷她妈妈就不一样,小意温柔,相夫教子,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你要是能改掉这到处抛头露面的坏毛病,以后不再那么强势,我也不是不可以勉强答应不厉害留你和芽芽在家照顾婷婷和壮壮。”
6
看着柳文志有成竹的嘴脸,我险些被气笑。
当年的他集齐了生病的妈,好赌的爸,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我和母亲随集团基金会去考察受助学生时是他跪在车队前的泥地里,求我们伸出援手,给他一条活路。
若知道那时他口中的妹妹正是柳正直偷藏在外面的私生女,那最后一个资助名额怎么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柳文志,你是好子过太久昏了头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掩饰面上的讥讽。
“当时你跪在车队前面磕头要钱要资助的时候怎么不要尊严?”
“资助完学生我们离开时你扒着车门求我带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要尊严?”
“进城后为了让我花钱把你送进重高做小伏低的时候怎么不要尊严?”
曾经的丑事,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往被我毫不留情地剖开。
柳文志面色狰狞,浓烈的仇恨毫不遮掩。
“柳月心,所以我才讨厌你这给脸不要的臭脾气!都是柳家的女儿,婷婷就从来不会像你这样咄咄人,戳人伤疤!”
柳婷婷?不过是一个靠他在中间牵线搭桥,扒着柳家不放的吸血虫,自然得做小伏低保住自己的金饭碗。
不过……
想到调查到的事,我不禁轻轻一笑。
柳文志被我这一笑弄得摸不着头脑,恶狠狠地放了几句狠话便回到柳婷婷身边,看着我的眼神里是遮掩不住的得意和高傲。
我则坐在第一排正中的座位上,笑眯眯地对他们招了招手。
好戏,即将开场。
无聊的歌舞和抽奖环节过去,柳正直拿着发言稿,意气风发地站上发言台。
“各位来宾,今天我们欢聚于此,不仅是为了庆祝柳氏集团又走过了辉煌峥嵘的一年,更是为了宣布柳氏集团的继承人!”
我本百无聊赖地单手支着头,见他上台,终于坐直了身子,期待地看着台上。
“柳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是——”
柳文志看着面露期待的我不屑哼笑一声,全然忽略了我嘴角戏谑的笑容。
“我优秀的女儿,柳婷婷!”
他按下身后大屏幕的遥控器,播放出的却不是原本精心摆拍的柳婷婷的业绩和成就,而是一男一女靠在墙边亲热的视频。
“嗯……亲爱的,那贱女人终于去国外了,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壮壮在外面好辛苦的。”
“没办法啊宝宝,这不都是为了咱们的计划?佛公已经偷到手,等我拿下柳氏集团就跟那贱人离婚,让她和她那个凶巴巴的娘一起滚出柳氏集团。”
“呵呵,你好坏啊,人家才是柳氏正经的继承人,你一个赘婿,心思怎么这么毒?”
暧昧的喘息间隙,柳文志二人的算计被摄像头一字不落地收录进视频。
打扮妖艳,正志得意满的柳婷婷倏然白了脸,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快给我关掉!关掉啊啊!”
柳文志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这些年他好不容易给自己立起来的社会精英白手起家的形象,随着视频里的一声“赘婿”彻底破碎。
那些被柳婷婷重金请来见证她荣耀时刻的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架起长枪短炮,有手快的记者已经写起了新闻稿。
“不许拍!你们都不许拍!文志,快来帮我!爸!快让他们关掉啊!”
柳婷婷一嗓子喊醒了呆愣的柳文志和柳正直二人。
他们才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视频,阻拦记者。
可他们忘了,柳氏集团的柳是我柳月心和母亲柳和静的柳。
两个赘婿不过在公司呆了几,难道真以为自己能掌握集团了吗?
柳文志正手忙脚乱地呵斥记者们,就听到身后的大屏幕响起柳婷婷尖锐的声音:
“呸,赔钱货,谁叫你出来的?”
视频里的女儿虽然打了码,却还是能看出破烂衣服下瘦小的过分的身躯。
现场的记者都被这一幕惊的倒吸一口冷气,柳婷婷却毫无怜悯地上前,用带着尖锐美甲手狠狠提起芽芽的耳朵,一缕鲜血瞬间从芽芽娇嫩的耳后涌出。
“天呐,都出血了,这也太狠了吧……”
“那这么说的话,虐童的其实是……不会吧……”
柳婷婷见自己最丑恶的一面被彻底曝光,面色灰白地跌坐在地,口中喃喃着“完了,全完了”,丝毫看不出刚刚的志得意满。
柳文志飞奔过去,正要扶起柳婷婷,就听到视频里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婷婷,不过是一个小赔钱货,怕什么?就算她跟柳文志那傻子说了咱们的事,你觉得他会信吗?”
柳文志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回头,却看见柳婷婷和黄毛保安二人暧昧纠缠,后面更是不顾还在客厅,当场上演了一副“活春宫”。
“文志,文志你听我说,这视频是假的,是那贱人陷害我,这不是真的,我没有,我没啊——!”
柳文志搀扶柳婷婷的手改了方向,狠狠一耳光扇在柳婷婷面上,力道之大甚至打飞了柳婷婷一颗牙。
视频还在继续,当听到黄毛那句“你说他要是知道壮壮本不是他的种,这么多年他都在给别人养儿子会不会气的人?”时。
柳文志一声暴喝,骑在柳婷婷身上,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贱人!你这贱人!我就知道五年前你忽然来找我肯定有古怪!你这自甘的臭婊子,我了你!”
柳正直正焦头烂额地想要关掉视频,见柳文志一副要人的模样护女心切,拼命扑了过去。
三人扭打在一起,全场只听得到他们三人互相的叫骂和记者们连续不断的闪光灯声。
“警察!都给我住手!双手放在脑后,面向墙壁蹲下!”
一声怒喝打断了现场的混乱。是按我准备,在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带人闯进来的警察局长。
见那三人头发凌乱,妆容和衣服都在扭打中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丑态,我施施然站起,走上发言台。
“各位嘉宾拨冗前来,柳氏却让大家看了笑话,我代柳氏集团向大家赔个不是,稍后我的助理会将柳氏集团精心准备的伴手礼送到各位手中,还请各位笑纳。”
“如各位所见,一直以柳氏集团下一代掌权人自居的柳文志先生,柳婷婷女士分别是我柳月心的上门女婿,以及另一位身为上门女婿的柳正直先生,也就是我的生父的私生女。”
“柳氏集团建立百余年,从来传女不传男,就是为了杜绝继承人因为私生子问题闹出今这种局面。”
“选取玉佛作为继承人的象征,一方面是契合男戴观音女戴佛的传统,另一方面也是时刻提醒自己,要身怀慈悲之心,不因私欲而闹出损害集团利益的丑事。”
“我,柳月心,柳氏集团唯一正统继承人,代表柳氏集团再次为今的混乱向各位致歉。”
我面向宾客,深深鞠了一躬,迎来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不错,这才是我柳和静的接班人,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
母亲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裙,鼓着掌从后台出现。
“是柳总!她不是早就隐居了吗?”
“对哦,你一提我才想起来柳正直只是代理总裁,柳氏集团真正的掌控者是和静女士啊!”
“和静,你听我说……”
“月心,你原谅我!”
“爸,亲爱的!你们怎么能!”
见大势已去,柳文志和柳正直连滚带爬,匍匐着想要靠近我和母亲祈求我们的原谅,柳婷婷不可置信地抓住他们的袖口。
“让开!要不是你这贱人,今天站在月心身边的应该是我!”
柳文志狠狠甩开柳婷婷的手,膝行着来到我脚边,居然想要用脸贴我的小腿。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看着面前男人狼狈的丑态:
“柳文志,我告诉过你的,我会和你离婚,等着我的法院传票吧。挪用夫妻共同财产,偷窃,诬陷……数罪并罚,够你和你的婷婷妹妹在牢里共度余生了。”
局长对我和母亲点了点头,几名警官上前将魂不守舍的三人带走。
母亲虽未直接说明,可她直接站在我身边的行为就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这位以雷霆手段著名的“铁娘子”,用最朴素慈爱的方式向世界宣布:
我柳月心,才是她认可的,柳氏集团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7
柳文志和柳婷婷锒铛入狱后,当时的那家医院出具了芽芽的伤情鉴定。
电视里的新闻正在报道这一消息,五岁的芽芽身上的伤是积年累月形成的。
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也就是我刚出国的时候。
网友们义愤填膺,一边倒地指责柳婷婷的心狠手辣和柳文志身为父亲却对女儿不闻不问,听之任之的态度。
“芽芽,不看了好不好?妈妈切了小兔子苹果,芽芽要不要吃呀?”
我愧疚于这三年忙于工作对芽芽的忽视,不忍芽芽再次面对那段痛苦,想要关掉电视。
芽芽却按住了我的手,仰起的小脸上是和年龄不符的认真。
“妈妈,芽芽要看。姥姥说了,这不是芽芽的错,芽芽是受害者,要看着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芽芽是坚强的女孩子,已经不害怕了。”
“等芽芽身上的伤养好了,芽芽想学散打,像警察叔叔一样保护和以前的芽芽一样被欺负的小朋友!”
我欣慰地搂着芽芽,母亲端着一杯咖啡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这孩子像你,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想着保护所有人。”
“芽芽是好孩子,别因为她身上流着柳文志一半的血就疏远她,这不是她一个孩子能选的。”
“妈,你说什么呢,你不也没因为我是柳正直的种就疏远我?”
我半是撒娇半是嗔怪地回嘴,阳光撒在我们三人身上,温柔而美好。
再次听到柳文志三人的消息是半年后。
年会次,我和母亲就分别对柳文志和柳正直提讼,直接查封了他们这些年转移的所有财产。
失去了依靠的柳婷婷起初还能趁查抄不及时卖自己的奢侈品包包应急,可由奢入简易,过惯了富贵子的她怎能接受再次回到原本的平凡生活?
在终于卖无可卖后,身无长技的柳婷婷只得进入了夜总会,通过售卖自己的身体维持以往高昂的消费。
可在某次服务一位顾客时,她喝下了客人递来掺了违禁品的水,染上毒瘾。
那客人本就是毒虫,从此拿捏住柳婷婷的毒瘾索要毒资,待柳婷婷再也拿不出一分钱后就将她抛弃。
神志不清的柳婷婷被送进戒毒所,在某次毒瘾发作时用磨尖的牙刷从鼻腔捅进自己的脑子,结束了这荒诞的一生。
柳文志和柳正直名下所有财产被查封,锒铛入狱,
听说那里面最看不起这种没本事只能欺负女人吃绝户的犯人。
两人在里面天天被打,被所有人看不起。
在一次被欺负时柳正直忍无可忍想要反抗,却在混战中被打成偏瘫,自此半身不遂。
柳文志不敢反抗,依然被所有人欺负,还要照顾躺在床上的柳正直,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监舍还要给他端屎端尿。
不过他们过得如何都跟我没关系了。
年会一事后我正式从母亲手里接过集团实际控制人的位置,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忙得脚不沾地。
芽芽伤好了以后便跟着局长学散打和擒拿,小小年纪已看得出结实的肌肉。
为了对那时的鼎力相助表示感谢,我以柳氏集团的名义向S市公安局捐赠了一笔款项,用于更换那批老旧的电脑。
母亲彻底卸下柳氏的担子,满世界游山玩水,这会正在北极追极光。
我站在集团顶层,看着窗外的夕阳。
往事如风,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