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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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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得走廊回声阵阵,也彻底击溃了张国轩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不可能,你骗我!”

他喃喃着,声音飘忽,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转向急救室。

“国轩!别听她瞎说!她就是恨我,想害我!”蒋翠芬慌了,伸手去拉儿子,试图用惯常的胡搅蛮缠掩盖心虚。

但这一次,张国轩像是没听见。

他一把甩开母亲的手,力气之大,让蒋翠芬踉跄了一下。

我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里面传来他撕心裂肺,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呼:

“李总李太太?!”

这话彻底砸碎了蒋翠芬最后强撑的镇定。

她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眼神乱飘,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怎么会……他们穿得那么……那么破……怎么会是……”

几秒钟后,张国轩像是被火烧了屁股,又更像是身后有索命的恶鬼,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

他头发凌乱,眼睛赤红,整个人狼狈不堪,再没有半点从容。

他冲到我面前,双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手指掐得我生疼,声音带着恐惧和愤怒:“林萧月!真的是李总和李太太!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我任由他抓着,肩膀的疼痛比不上心死的万分之一。

我直视着他扭曲的脸,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地回答:

“我说了,从你妈第一次羞辱他们开始,我就说了,我说了他们是李总,是公司重要的客户。”

“是你们,一个认定我在撒谎,一个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张国轩,是你和傲慢、刻薄、眼高于顶,亲手把贵人推进了,也亲手掘了你事业的坟墓!”

“你放屁!”蒋翠芬尖叫起来,试图把水搅浑,“是他们先不懂规矩!是他们……”

“闭嘴!”张国轩猛地回头,对着他母亲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那眼神里的狠厉和绝望,吓得蒋翠芬瞬间噤声,瑟缩了一下。

但下一刻,张国轩又转向我,语气急促:“小月,小月你听我说,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妈她不知道,她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她不是故意的!李总他们……他们年纪也大了。”

“本身可能就有病,肯定是这样!我们好好跟李总的家人解释,赔钱,赔很多钱!他们不会追究的,李总生前跟我关系那么好……”

他语无伦次,试图寻找一切可能的开脱理由,甚至开始病急乱投医地幻想用钱摆平。

我的心彻底冷了,也硬了。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付出过的男人,此刻丑陋不堪的模样,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解释?赔钱?”我轻轻推开他抓着我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决绝的力量,“张国轩,你妈对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进行辱骂推搡,导致李总心梗发作,延误送医,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李夫人头部遭受撞击,伤势严重,这不是误会,这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这是犯罪!”

我后退一步,在他和他母亲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拿出了手机。

“你要什么?!”张国轩和蒋翠芬异口同声地厉喝,扑上来想抢。

但我更快一步,也早有防备。

我迅速退到护士站。

“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

我清晰冷静地陈述事情经过。

挂断电话,我看着面如死灰的母子二人: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准备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6

接下来的时间,对张国轩和蒋翠芬而言,无疑是炼狱般的等待。

张国轩像困兽一样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打电话,试图联系律师,联系公司高层,联系任何可能帮上忙的人,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惊愕就是推诿,甚至有些直接挂断。

他脸上的汗越来越多,昂贵的西装被冷汗浸湿。

蒋翠芬则瘫坐在椅子上,起初还低声咒骂我扫把星,但随着时间推移,恐惧彻底攫住了她。她开始哭泣,哭自己命苦,哭儿子不容易。

警察来得很快。

“警察同志!冤枉啊!”她扑上去,试图抓住警察的胳膊,被避开后,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是我那儿媳!她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啊!那两个老家伙是自己有病,关我什么事!我好好的家,都被这个毒妇毁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哭诉,又看向张国轩:“张先生,请你母亲配合调查,站起来说话。”

张国轩此刻还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他扶起母亲,强自镇定地对警察说:“警官,这确实有误会,我母亲年纪大了,可能和客人有些言语冲突,但绝对没有故意伤害。我妻子可能因为平时婆媳矛盾,情绪激动,夸大了事实,两位老人去世我们也很痛心,但这应该是意外,我们可以协商赔偿……”

“是否故意伤害,是否有因果关系,需要调查取证,”为首的警官打断他,语气公事公办,“现在,请蒋翠芬女士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张先生,也请你随时保持通讯畅通,配合调查,另外,现场的其他涉事人员,我们也会逐一传唤。”

“不!我不去!国轩!救我!我不能去派出所啊!”蒋翠芬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两名女警上前,将她架了起来。

蒋翠芬的哭嚎咒骂甚至挣扎,但都无济于事。

张国轩看着母亲被带走,整个人踉跄着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然而,惩罚才刚刚开始。

没多久,一行人匆匆赶到,为首的是两位中年人,眉眼间与李总颇有几分相似,脸色沉痛而愤怒。

后面跟着几位律师和其他家属。

他们径直走向急救室方向,从医生那里确认了噩耗。

悲恸的哭声顿时响起。

张国轩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挤出一副沉痛悔恨的表情迎了上去:“李哥,李姐,节哀……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妈她老糊涂了……”

“张国轩!”被称为李哥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指着张国轩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节哀?!我爸我妈好好地去你家做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老糊涂?一句老糊涂就想推卸责任?!”

李姐也哭着骂道:“我们李家哪点对不起你?当初你公司刚起步,是谁给你引荐的资源?是谁在你困难的时候拉你一把?我爸一直把你当子侄辈看待!你就是这么回报的?!让你妈把我爸我妈当叫花子一样侮辱,还?张国轩,你们张家是畜生吗?”

“不是的,李哥李姐,听我解释,真的是误会,我们愿意赔偿,倾家荡产也赔……”张国轩卑微地祈求,试图去拉对方的手。

“滚开!”李哥狠狠甩开他,眼神冰冷刺骨,“赔偿?你们张家的臭钱,能换回我父母的命吗?!我告诉你,张国轩,这事没完!我们李家,绝不会出具任何谅解书!我要你们母子,把牢底坐穿!”

他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拦住还想要纠缠的张国轩。

李家的人带着巨大的悲痛和决绝的恨意离开了。

张国轩绝望了,他知道,李家的态度意味着几乎没有商量余地,他公司的业务,几乎大半都与李总的人脉圈息息相关,消息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公司的电话,股东的电话,客户的电话……他不敢接,也不敢不接,每一个铃声都像是丧钟。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心早已痛到麻木,如今只剩下彻底的清醒。

几天后,蒋翠芬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还有非法拘禁罪被正式批捕。

张国轩虽然未被直接刑拘,但作为相关人,名誉扫地,公司业务一落千丈,股价暴跌,伙伴纷纷解约。

我没有再回那个所谓的家。

那栋装满屈辱和噩梦的别墅,我一眼都不想再看。

我联系了业内口碑极佳的离婚律师。

离婚诉讼过程比想象中艰难一些,张国轩起初不肯离,试图用多年感情来打动我,但我心意已决。

法庭上,我稳胜券。

张国轩那边则显得焦头烂额。

最终,法院的判决下来了,准予离婚。

我也拿到了属于我的那份钱。

后来,蒋翠芬的案子开庭了。

数罪并罚,加上李家坚决不谅解,社会影响恶劣,她被判处了十五年。

宣判时,她在法庭上哭晕过去,但无人同情。

张国轩的公司最终破产清算,资不抵债。

他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支付赔偿和债务,从风光无限的上市公司老总,变得一无所有,还要背负沉重的道德枷锁和骂名。

有人偶尔在街头见过他,形容憔悴,再也不是当年模样。

而我,用分得的钱,付了首付,买了一个温馨的小户型。

我重新拾起了我的专业,凭借过往扎实的功底和口碑,很快在一家不错的企业找到了会计主管的职位,工作忙碌而充实,同事关系简单。

我开始学习花,练习瑜伽,周末约老朋友喝茶聊天,或者一个人去书店待一下午。

我慢慢治愈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而温暖的笑容。

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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