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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5

空气瞬间凝固。

陆宴臣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涩。

“七天前啊!那个暴雨天!”王狱长急切地解释,

“当时我们就通知了律所,接电话的是江柔小姐,说您正在忙着办庆功宴,这点晦气小事不用跟您汇报,让我们直接联系家属处理尸体……”

“尸体早就被领走了,陆律师,您真的不知道?”

啪嗒。

陆宴臣的手机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柔。

江柔的脸色比他还白,眼神躲闪,慌乱地往后退:

“宴臣哥,我那天我看你太累了,而且那个老头子本来就……我就没想拿这种晦气事打扰你……”

陆宴臣的口剧烈起伏。

七天前暴雨。

他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沈宁浑身湿透,但自己都没看她一眼。

原来,那是她在求救。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就站在阴影里。

“沈宁……”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是真的吗?”

“陆大律师,”我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你现在是要去整一个死人吗?还是要把他的骨灰扬了?”

陆宴臣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踉跄着向我走了一步,

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胳膊。

“别碰我。”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

“脏。”

这一个字,让他难堪。

陆宴臣僵在原地,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宁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提起地上的脏水桶,转身走向楼梯口,

“因为你忙着切蛋糕,忙着给你的初恋情人放烟花。”

“陆宴臣,是你了他。”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晚之后,陆宴臣像疯了一样。

他大概是终于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威胁、怎么施压,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的沈宁,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连接我们的那线,断了。

6

深夜,暴雨倾盆。

这场景和七天前一模一样,只是角色互换了。

我在出租屋里听了一夜的雨声,天亮打开门时,陆宴臣就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底全是红血丝。那个高高在上的律政神话,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看到我开门,他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猛地冲上来想要抱我。

“宁宁!”

我侧身避开,让他扑了个空。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声音嘶哑:

“宁宁,跟我回家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把江柔赶出律所了,我会让她付出代价!还有爸的案子……我会申请重审,我会还他清白,哪怕是死后追责,我也一定会让他净净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深情。

“翻案?”我冷笑一声,

“人都烧成灰了,你要那张判决书烧给他看吗?陆宴臣,迟来的正义,本身就是另一种犯罪。”

7

陆宴臣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盒,因为一直护在怀里,那盒子还是温热的。

“宁宁,别这样说,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

他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飘了出来。

“我记得以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每天早上都会熬这个粥,我知道你爱吃,我跑遍了全城才买到这家最正宗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粥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讨好和希冀。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呕”

我没忍住,直接呕出声。

下一秒,我抬手一挥。

“啪!”

保温盒被打翻在地,滚烫的粥泼了一地,溅在陆宴臣的裤脚上。

陆宴臣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宁宁,你要是不喜欢这家,我再去买……”

“陆宴臣,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深情?”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冷冷地看着他。

“我对海鲜严重过敏,吃一口就会休克。”

陆宴臣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怎么可能,那你以前每天早上?”

“那是江柔说的!”我厉声打断他,

“江柔说你胃不好,需要食疗,海鲜粥养胃,她随口一句话,你就着我每天早起熬粥,我是戴着手套、忍着恶心给你熬的!”

我猛地挽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眼前。

那上面,除了针孔,还有一大片陈旧的红疹疤痕,

那是当年为了试菜咸淡,不得不尝一口留下的过敏反应。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我最爱吃。”

陆宴臣死死盯着那些疤痕,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沈宁爱他的表现,原来,那是他在对她用刑。

“不……不是这样的……”

他慌乱地想要找补,想要证明他也爱过我,

“我送过你礼物的!那年结婚纪念,我送了你一条钻石项链,很贵的,你当时明明很高兴……”

“你是说这个吗?”

我转身,从床底的杂物箱里拖出一个盒子,拿出那条钻石长项链,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脚边。

“陆宴臣,你看看我的脖子。”

我撩开头发,露出脖颈处一块狰狞的烫伤疤痕,那是小时候留下的。

“因为这块疤,我从来只戴短款的项圈或者穿高领,这条长项链挂上去,刚好卡在疤痕边缘,显得那块疤更丑陋。”

陆宴臣的目光在那块疤痕和地上的项链之间游移,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这条项链,”我残忍地揭开最后的遮羞布,

“是江柔在那一期的时尚杂志上圈出来的款式,她脖子修长,戴这个最好看,你买给我,不过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一直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模特在打扮。”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甚至连我是谁都没看清楚过。”

陆宴臣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正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以为的恩赐,全是羞辱;他以为的甜蜜,全是血泪。

“宁宁……求你……”他痛哭流涕,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脚,

“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我改,我全都改,我把全世界都给你,只要你别不要我……”

此时此刻,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大律师,如此卑微。

8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喜欢法学,喜欢正义,喜欢那个在法庭上为了真相闪闪发光的陆学长。”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但是陆宴臣,那个陆学长,已经被现在的你,亲手死了。”

我打开房门,指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滚。”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陆宴臣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他彻底输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像一具被抽灵魂的尸体,一步步走进了雨里。

我和陆宴臣的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大概是为了赎罪,又或者是想让我哪怕是因为钱也好多看他一眼,

他在离婚协议里将名下一半的股份和市中心的三套豪宅都转到了我名下。

那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签字那天,律师看着我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

但我转手就签了另一份文件。

我变卖了所有资产,成立了一个名为长海的法律援助基金会。

不为别的,只专门援助那些像我父亲一样,无权无势、蒙冤入狱的底层人。

基金会成立的那天,来了很多记者。

我剪掉了留了五年的长发,穿着练的职业装站在台上。

闪光灯下,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陆太太,我是沈宁,一名重新执业的律师。

隔着人群,我似乎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远处。

陆宴臣坐在车里,隔着车窗遥遥地看着我。

我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新的生活。

恶有恶报这句话,有时候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江柔完了。

失去了陆宴臣的庇护,她当年做假账、伪造证据陷害我父亲的事情被基金会的律师团挖了出来。

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如今成了过街老鼠。她不仅面临巨额赔偿,还要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

绝望让人疯狂。

在一个深夜,走投无路的江柔带着一瓶高浓度的硫酸,埋伏在了陆宴臣的别墅外。

她恨陆宴臣,恨他的绝情,恨他毁了她的一切。

当醉醺醺的陆宴臣从车上下来时,江柔尖叫着冲了上去。

“陆宴臣!去死吧!”

陆宴臣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但那液体还是泼洒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曾经用眼神就能让人胆寒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一幕。

医生说,他的双眼角膜被彻底烧毁,面部大面积毁容。

那个不可一世的律政神话,瞎了。

听说他在醒来后,并没有控告江柔,只是平静地对警察说:

“是我罪有应得。”

他在黑暗中度过了余生。

有人说,经常看到他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对着空气说话。

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戒指,那是我当初扔进垃圾桶的那枚婚戒。

“宁宁,粥熬好了,不烫了,你喝一口好不好?”

他对着虚空,一遍遍地乞求,一遍遍地道歉。

基金会的财务告诉我,陆宴臣曾试图把剩下的所有财产都捐给基金会。

我让人把支票退了回去。

并带了一句话给他:“脏钱救不了人。”

听到这句话时,据说那个瞎了眼的男人,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五年后。

我在一次轰动全国的冤案重审中胜诉。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台阶上。

受害者的家属跪在地上感谢我,我扶起他们,告诉他们要相信正义。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站在人群中。

他穿着那件旧夹克,笑得慈祥,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前方。

那里有光,有路,有属于我沈宁的未来。

再也没有陆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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