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放心,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
“世子成婚之,奴婢绝不会纠缠。”
沈常卿皱眉,无奈一笑。
“我该夸你懂事,还是有自知之明?”
那后,沈常卿频繁叫我去他房里。
白里端茶、研墨,还要我给他绣荷包。
只是他癖好特殊,风月之事从不选房里。
柴房、花园的小山洞、库房……
时间一久,闲言碎语都传开了。
因为沈常卿护着我,她们只能背后骂我、狐狸精、*子……
还有更难听的话。
没有不漏风的墙,还是传到我的耳里,丫鬟们又冷眼和排挤。
我虽是农家女,自小也懂礼义廉耻。
我一时受不住,去柴房要上吊。
沈常卿及时发现,哭着拦我。
“好春晚,你怎么想不开?”
沈常卿倔强地、紧紧抱着我的腿。
我抓着掉在房梁的白绫。
“世子,你放手!”
“你是主子,我是奴婢,你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想怎么招都行。”
“奴婢只有一条贱命,倘若世子再折辱奴婢。”
“不如让我死了!”
因着一心求死,我第一次不顾主仆之分,说话直来直去。
沈常卿急坏了,“春晚快下来!”
“你死了,我也下去陪你。”
入府五年,我头一次见沈常卿哭。
连他太爷的丧事,他都没掉眼泪,竟然为我一个丫鬟哭。
趁我惊诧着,沈常卿一把将我抱下来,顺势将我圈在怀里。
“春晚,后,我一定给你名分。”
“谁再敢乱嚼舌子,我割了她们的舌头。”
有了沈常卿的警告,周围人的嘴巴,果然净多了。
他也收敛了自己的特殊癖好,对我越发温柔。
……
这五个多月,有了世子的庇护,时间过得也快。
还有一月,我便可拿着卖身契离府。
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世子解释。
万万没料到,我的身子先出了错。
月信迟了二十,晨起频频作呕。
去集市采购时,我偷偷找大夫把脉。
大夫道:“喜脉,一个多月。”
我坐在药房,浑身发冷。
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一条生命,我又舍不得。
唯一同我交好的丫鬟春桃,她劝我告诉世子。
抬个姨娘,也好有依靠。
只有夫人知道我提前契满。
现在我纠结的,是走、是留。
回府后,我捧着羹汤往书房找世子。
游廊假山后,听见沈常卿同其他公子谈话。
那公子笑说:“春晚姑娘安分周正,抬做姨娘也使得。”
沈常卿嗤笑,语气轻慢:
“姨娘?”
“真当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收了她?”
那公子道:“当初是谁为伊消得人憔悴,一入夜就害相思病。当真舍得她当个丫鬟?”
沈常卿戏笑,“不过是母亲安排的人,顺手解闷罢了。玩玩而已,不必当真。”
风一吹,字字句句扎进耳朵里。
不疼,只凉。
我揪着隐隐作痛的口。
我自知低微,不该有希望。
还有不足一月,我拿了卖身契,便可去我的天涯海角。
我绕路去了世子书房。
待我过去,他和那位公子正在书房赏画。
“世子爷,羹汤好了。”
沈常卿看我一眼,没察觉异样,只淡淡嗯了一声。
从那天起,我更沉默,更疏离,更像主仆。
不是赌气,是彻底断念。
他既说,跟我只是玩玩,沈常卿若知我怀了孩子,定会说我心机。
到时候,侯府夫人也不会放过我。
别说放契,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幸好只有一个月孕期,我穿宽衣便可遮住孕肚。
近来,我经常找借口避开沈常卿的索求。
三四次后,他也没了兴致叫我。
甚至看见我,脸上还烦烦的。
但是见了尚书千金林嫣然,沈常卿却笑得格外温润。
原来,他已和尚书千金订婚,不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