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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刚蒙蒙亮,山间晨雾还没散透,黑风寨的练兵场就被粗粝的吆喝声划破宁静。朱传义刚帮鲜儿把洗净的粗布衣衫晾在房檐的麻绳上,衣角还沾着晨露,就听见一声炸雷似的喊:“朱传义小子!过来!”

转头望去,总炮头独眼炮正叉着腰立在练兵场中央,那只露在外的右眼瞪得铜铃般大,肩上斜挎着一把汉阳造,枪带勒得肩头紧实。

他身旁围着五六个精壮炮手,全是赤着膀子的汉子,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汗珠,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目光齐刷刷落在朱传义身上,有好奇,有不服,更有几分掂量,昨刀疤狼在聚义厅夸他单三个鬼子浪人,寨里的炮手们都是刀尖舔血的性子,素来只服硬本事,今便是独眼炮特意叫他来,要试试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朱传义心里透亮,面上却半点不显,脚步稳当地上前,拱手躬身:“炮头,诸位大哥。”

“少废话!”独眼炮把汉阳造往地上一戳,枪托砸在夯实的泥地上,溅起细尘,“大哥说你能宰三个鬼子浪人,老子不信邪!你这小身板,刚到黑牛口,能有什么硬功夫?”他抬手指向身边最魁梧的汉子,“黑牛,你先来,跟他过过招,点到为止,别伤了人,也别让他藏着掖着!”

那叫黑牛的炮手应声出列,当真生得如一头犍牛般壮实,身高八尺开外,胳膊比朱传义的大腿还粗,肩头的肌肉块鼓得老高,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可眼神里透着实打实的悍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小老弟,俺力气大,下手没个准头,你要是扛不住就喊停,俺绝不赶尽绝!”

话音未落,黑牛也不试探,砂锅大的拳头径直朝着朱传义面门砸来,拳风呼啸,带着实打实的蛮力——他是寨里炮手的排头兵,平里扛炮、搬弹药练出一身硬劲,出手向来力大势沉,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寻常汉子都得躺半天。

朱传义今年刚满十一岁,身形瘦小,站在黑牛面前如同稚童,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他压没想过硬接。

只见他腰身猛地往下一沉,借着身高的优势,像只灵活的狸猫般贴着黑牛的胳膊侧身滑过,堪堪避开这记重拳。

黑牛一拳落空,力道没收住,身子往前踉跄了两步,脚下的泥地都被踩出浅坑,他转头诧异看了眼朱传义,显然没料到这小子身法竟这般快。

“再来!”黑牛沉喝一声,这次换了招式,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朱传义的肩头抓来,想凭借身形优势把他攥住,只要锁了身形,朱传义纵有万般灵活也无从施展。

朱传义脚尖轻点,身形往后急退两步,堪堪避开他的大手,同时左脚顺势一扫,扫向黑牛的脚踝。

黑牛皮糙肉厚,下盘更是稳如泰山,察觉到脚踝的劲风,只是微微侧身,抬脚就化解了这一扫,跟着大步上前,双臂张开,呈合围之势朝朱传义扑来,摆明了是要用蛮力锁困他。

朱传义身形灵动,左闪右避,在黑牛宽大的臂膀间辗转腾挪,黑牛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抓捕都势大力沉,拳风几乎擦着朱传义的衣襟飞过,却始终沾不到他半片衣角。

朱传义借着身形小巧的优势,时而绕到黑牛身后,时而钻到他身侧,偶尔伺机出手,或拍向他的腰侧,或点向他的肩窝,出手又轻又快,却没带多少力,一来黑牛皮糙肉厚,这点力道本伤不了他,二来朱传义本就想藏拙,不愿暴露真实身手。

独眼炮站在一旁盯着,眼罩下的独眼精光乍现,手里的烟袋杆忘了点烟,嘴上虽没吭声,心里却暗自讶异:这小子看着瘦小,脚下却稳得很,身法更是灵活得不像话,不是瞎跑乱躲,每一次闪避都掐着黑牛出拳的空档,分寸拿捏得极准,显然是有章法的,绝非侥幸。

场中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拆了十几个回合。黑牛越打越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身蛮力没处使,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却连朱传义的影子都抓不住,反倒被朱传义的灵活身法绕得有些头晕,呼吸渐渐粗重。

朱传义则始终气定神闲,闪转腾挪间游刃有余,偶尔的出手只做牵制,从没想过压制黑牛,两人一个力大势沉却难沾敌手,一个身形灵动却不伤对方,一时半会儿竟僵持住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停!”独眼炮终于开口喊停,烟袋杆在鞋底磕了磕,“行了行了,别打了!”

黑牛闻言收了手,大口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朱传义的眼神里没了起初的轻视,多了几分认可:“小老弟,你是真灵活!俺这一身力气,愣是没碰到你一汗毛,好样的!”

朱传义也顺势收了势,微微躬身,语气谦和:“黑牛哥承让了,你力气大,若是被你抓住,我定然不是对手。”他刻意放低姿态,半点没有胜了的傲气,完美藏住了自己的空手道技能和真实战力。

独眼炮走上前,拍了拍朱传义的肩膀,力道不小,朱传义却稳稳站住。“你这小子,拳脚是灵活,就是少了点狠劲,不过也算有几分本事,没让老子失望。”独眼炮哼了一声,转头又瞪向其他炮手,“都看清楚了?别小瞧人家年纪小,真要缠上,你们未必能占着便宜!”

说着,他从地上拎起一把汉阳造扔给朱传义,枪身沉甸甸的,朱传义稳稳接住。独眼炮抬手指向五十步外的老树:“拳脚试过了,再试试枪法!三枪,上靶就行,要是脱靶,往后就跟着崽子们从扎马步练起!”

朱传义稳稳接住独眼炮扔来的汉阳造,枪身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他之前虽靠系统掌握了驳壳枪技能,但汉阳造的长感终究不同,枪托抵在肩窝,带着粗粝的磨砂感,枪身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显然是寨里常用的家伙。

“架稳了!三点一线,眯眼瞄准,沉住气再扣扳机!”独眼炮站在一旁,烟袋杆指了指五十步外的老树——那树足有水桶粗,树皮粗糙,在晨雾中隐约可见,上靶本不算难事,但对刚接触长枪的人来说,想稳住枪身、避开后坐力的影响,并不容易。

朱传义依言架起枪,左手托着枪身,右手扣在扳机上,枪托紧紧抵着肩窝。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透过准星望向树,刻意放慢了呼吸节奏,让腔的起伏尽量平缓。

脑海中虽清晰浮现出枪械射击的要领,甚至能精准预判的轨迹,但他刻意压下了这份熟练,装作初次使用长枪的生涩模样。

“砰!”

第一声枪响划破晨雾,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擦着树边缘飞过,嵌进旁边的泥土里,溅起一小团尘土。

汉阳造的后坐力远比朱传义预料的更猛,枪托狠狠撞在他的肩窝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瘦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他连忙伸手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啧!偏了!”独眼炮咂了下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肩窝没顶住!后坐力都能把你掀翻,还鬼子?再练!”

旁边的炮手们也低声议论起来,有几个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说嘛,年纪太小,枪法哪能真那么厉害?”“黑牛哥刚才没抓住他,说不定也是运气好!”

黑牛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憨厚地开口:“小老弟,别慌,俺第一次打枪,都飞到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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