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楚曦在客房里醒来时,额头缠着纱布。
霍楷霆坐在床边,见她睁眼,神色复杂。
“医生说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手僵在半空,最终收回。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是你先做得太过分。玉珠因为那些照片,情绪崩溃,夜夜做噩梦。”
楚曦闭上眼,不想看他。
“她说,梦见你父亲对她用强,梦见你流产的孩子变成厉鬼缠着她。”霍楷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找大师看了,说是你房间那些婴儿用品的晦气冲撞了她。”
楚曦猛地睁开眼。
她的房间里有八个盒子,每个盒子里装着她为那些孩子准备的小衣服、小玩具。
那是她五年婚姻里,唯一的念想。
“你想做什么?”她声音嘶哑。
“孩子房的东西,全部烧掉。”霍楷霆语气平静,“另外,玉珠需要安神汤调理。你每天亲自给她煮,算是……替你父亲赎罪。”
楚曦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她答应得太脆,霍楷霆反而一怔。
“楚楚,你最近很反常。”他注视着她,眼底有探究,“你是不是也……”
“听不懂。”她打断他,掀被下床,“我去煮汤。”
门轻轻合上。
霍楷霆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中疑虑如雾弥漫,却又被他自己强行挥散。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重生,她或许只是……终于认命了。
楚曦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后院。
那里已经架起了火堆,佣人们正将她珍藏的八个盒子一个个扔进火焰中。
小小的衣服在火中蜷缩、变黑,化作灰烬。
她看着,没有哭。
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煮安神汤。
第一次,洛玉珠说太烫,整碗泼在她手上。
第二次,说太凉,让她重煮。
第三次,说味道不对,让她重新配药材。
楚曦的手上满是烫伤和水泡,但她面无表情,一次次重来。
第七次,洛玉珠才肯罢休:
“倒了吧,被你搞得毫无胃口。”
傍晚霍楷霆要携伴赴宴,楚曦以头疼推拒。
他随口嘱咐两句,并未多问。
车上,洛玉珠倚着他肩,语气怯怯:
“阿楷,今晚是正宴,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他答得心不在焉,目光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心头那点烦躁,像墨渍般无声晕开。
楚曦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点开,是一条陌生信息:
【计划就绪。一小时后,老地方见。】
楚曦删掉信息,回到别墅。
驱散所有佣人后,她走进地下室。
那里有她藏好的汽油桶,是这一个月来,她一点点偷运进来的。
她拧开桶盖,将汽油泼洒在楼梯、窗帘、家具上。
浓烈的气味弥漫开来,但她仿佛闻不到。
最后,她站在客厅中央,拿出打火机。
火光跃动,火苗触到汽油的瞬间,烈焰轰然腾起,迅速蔓延。
楚曦转身,从后门离开,随后坐上那辆黑色的车。
以后,她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