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夏挽和祁砚澜,是圈内出了名的死对头。
一个美艳恣意,明艳得像六月的太阳;一个禁欲清冷,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小学时,年级第一的祁砚澜拎着倒数第一还逃课的夏挽去国旗下念检讨,她当晚就扎破了他家车库所有限量跑车的轮胎。
大学时,他在辩论赛上压得她哑口无言,她隔天就带着全校啦啦队在他夺冠赛上齐声喝倒彩。
后来他接管财团,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她就开着跑车在赛道上风驰电掣,照片登满杂志头版。
两人像磁铁的两极,靠近就排斥,撞上就火花四溅,谁也不让谁。
直到那天,祁砚澜在酒会中被人下药,阴差阳错的将夏挽拉进了总统套房。
那一夜,沙发,大床,厨房,落地窗……每一个地方都成了他们缠绵的战场。
第二天天没亮,夏挽就跑了。
她不是那种睡了就要对方负责的人,更何况对方是祁砚澜,她的死对头,她怕祁砚澜醒来看到是她,会直接掐死她。
可第二天,圈子里就炸了锅,说是祁砚澜在疯了似的在找那个给他解药的女人。
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女人让素来禁欲到近乎性冷淡的祁砚澜破了戒,尝到了蚀骨销魂的滋味,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祁总发话,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要明媒正娶,风光迎进门。
夏挽听到这些,心脏砰砰直跳。
没人知道,她喜欢祁砚澜很多年了。
从初中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国旗下演讲,阳光落在他肩上开始;从他每次抓到她,明明可以记过却只是皱皱眉让她写检讨开始;从他们斗嘴斗得水火不容,可她有次摔倒受伤,他却皱着眉往他书包里塞药膏开始。
可她太骄傲了。
祁砚澜总和她作对,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于是也用作对的方式呛回去,结果把他越推越远。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她再也坐不住,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祁砚澜,亲口告诉他,那晚的人是她!
她到会所时,祁砚澜和几个兄弟正在包厢,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笑声。
“砚澜,这都找了两天了,全城女人都快被你筛遍了,就是没找到你那肩膀上有蝴蝶胎记的蝴蝶仙子。奇了怪了,难不成那晚真是仙女下凡,完事儿就飞走了?”
“可不是嘛,咱们砚澜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尝到点甜头,这还上瘾了,非要找出来娶回家不可。可惜啊,神女无踪。”
这时,一个略显疑惑的声音响起:“哎,不对啊。全城女人都找过了?我看这不还有一个夏挽?为什么就唯独把夏挽排除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夏挽?哈哈哈哈!老周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砚澜和夏挽?那俩是死对头好吗?见面就跟斗鸡似的,恨不得啄死对方!”
“就是!退一万步讲,就算那晚真是夏挽……我的天,那对砚澜来说,能是惊喜吗?那绝对是惊吓好吗!噩梦级别的!”
“你们还记得中学那会儿,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让砚澜选最喜欢的女生类型和最不喜欢的女生类型吗?砚澜当时压没选出最喜欢的,但最不喜欢的类型,可是描述得清清楚楚——过分张扬,吵闹,不服管束,做事不计后果。这说的谁?不就是夏挽本挽吗?”
“砚澜,你说,要是那晚真是夏挽,你是不是得连夜扛着飞机出国啊?”
短暂的沉默后,是祁砚澜那熟悉又清冷的嗓音,“无聊。”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帮我找。”
包厢里的笑声瞬间更大了:“哈哈哈,看吧,砚澜就是这么厌恶夏挽,连和她有关的话题都不想多聊。”
夏挽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再狠狠撕扯开!
她想起中学那次聚会。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祁砚澜,有人问他最不喜欢的女生类型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说:“过分张扬,吵闹,不服管束,做事不计后果,让人头疼。”
众人哈哈大笑,说那不就是夏挽吗,那时夏挽就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果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大声:“巧了,我也不喜欢你这种假正经!”
大家都当玩笑过去了。
只有夏挽知道,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夜。
原来不是玩笑。
他是真的讨厌她。
讨厌到,连一丝可能都不愿去确认。
讨厌到,提到她的名字,都觉得“无聊”。
那晚的缠绵,于他而言,如果知道对象是她,不是惊喜,是惊吓,是噩梦。
她颤抖着手,在那扇门被拉开的前一秒,猛地转身,像一抹失了魂的幽灵,踉踉跄跄地逃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