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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认识我?」
沈青珩不敢置信地掰着我的肩膀:
「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你仔细看清楚,我是谁——」
他充满愤怒的声音骤然顿住。
因为我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划过脸颊,流入皱皱巴巴的保洁服。
我颤抖地看着沈青珩。
眸子里满是惊恐与惧怕。
他愣住了,不知不觉地松开手,语调不敢置信地扬起:
「你怕我?顾嘉仪,你怕我……你怎么能怕我?」
他的声音极大。
带着极其强烈的控诉与委屈。
五年不见。
他们变得位高权重。
身后跟着许多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随着他们的停留而顿在原地。
看着我,窃窃私语。
「小沈总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不知道,这女人身上好脏。」
「保洁诶,说不定刚刷完厕所。」
……
那些轻蔑与鄙夷的目光。
像极了阴魂不散的噩梦。
直直把我拉回绝望与痛苦的深渊。
我尖叫一声,推开沈青珩。
抱起地上的水桶,把脏污的水全泼到了他脸上。
冲他恶狠狠地大喊:「滚啊!」
「谁要你来假好心!」
我与他们一起长大。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
高中时,我喜欢上了沈青玉。
沈青珩知道后,偷了我的记,在学校里大肆宣扬嘲讽:
「学渣也配喜欢我哥?做梦吧!」
「就是再投十次胎,我家也不许这种女人进门。」
他的话说得很难听。
因为讨厌我,他总是欺负我……但唯独那次,话说得格外难听。
那段时间,宠我如命的亲生母亲去世了。
父亲新娶进家门的继母不喜欢我。
知道这件事后,撺掇父亲打断我的腿。
我因此错过高考,前途尽毁。
被赶出家门,孤身一人南下打工。
——
他们是不在乎这些事的。
五年过去,沈家依旧高高在上。
沈青玉和沈青珩自顶尖学府毕业,风头正盛。
继母生了儿子,父亲乐得合不拢嘴,给全公司的员工发了奖金。
夸赞他宅心仁厚的帖子至今仍挂在社交平台上。
所有人都在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除了我。
这些年,颠沛流离。
住过桥洞,捡过垃圾,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腿至今还有些跛。
原本不甘的心思磨没了,只剩疲惫与麻木。
——
沈青珩被我泼了一身的污水。
他不敢置信地站在原地。
发型被泡透了,湿答答的,嘴唇上还挂着黑色、浸了灰尘的水珠。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主管战战兢兢地冲上来,手足无措地拽我:
「你、你怎么敢?小沈总,这、这!」
「滚!」
沈青珩如梦初醒。
他扭过头来看我,恢复了曾经那般尖酸刻薄的模样。
「多年不见,本来还想发善心给你换个轻松点的工作,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他冷笑着对我说:
「喜欢做保洁刷马桶对吧!行!那今天这栋楼所有的马桶都给你刷!刷不净,你工资就别想要了!」
他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沈青玉慢他两步,双手兜,微笑着,对上我毫无情绪的眼。
他和沈青珩生得一模一样,连西装都是同色同款。
有时候,连他们父母都分不清。
但我还是能一眼分辨出,谁是谁。
就比如此刻,沈青玉状似和善,却虚伪至极的微笑。
他惯会装一个好人。
披着温柔的皮,骗了所有人。
当年,我被父亲赶出家门时,他就靠在一旁的栅栏边,默不作声地看着。
我哭着爬向他,扯着他的裤脚哀求。
他却轻笑了声,挪开腿,淡淡地对我说:
「嘉仪,你的喜欢,很让我恶心。」
「你知道吗?很多次,我都想直接弄死你。」
——
「你是要看我笑话的吗?」
我不耐烦地说:
「那你看到了,可以滚了!」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
「嘉仪,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沈青玉或是觉得无趣,又或是觉得和我这么一个已经落入尘埃的人谈话很没必要。
他耸了耸肩:
「原本还想帮帮你,现在看,还是算了吧。」
他又看向一旁的主管,笑着说:
「刚刚小沈总吩咐的命令,记得执行。
「不然,总会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做一些令人发笑的蠢事。」